擡为姨娘
擡为姨娘
阿眠其实是被老夫人放出来的。
原因很简单,阿眠的哥哥黄无觉上任地方县令三年,政绩卓越,因此这个月才被调到了京城,补了工部制造库的主事,如今是正六品的京官。
这几天刚到京城,昨天秦婴不在家,他去国公府拜访,老夫人自然不能再关着阿眠了,当即把她放出来,和兄长团聚。
今日,阿眠又借口去拜见兄长,讨了令牌出府,转悠到了秦婴这里。
谁知道秦婴居然在……白日宣淫,阿眠想起那一幕,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她眼里的秦婴,从来都是力拔山兮气盖苍梧的男子汉,不茍言笑,不狎昵女色,冷苛锋利,好似一把劈天斩地的宝剑。
看见他抱着荣竹影狎昵亲热的这一幕,听见低沉的调笑声,阿眠只感觉天都塌了。
他怎么能白日宣淫!他应该对后院的每个女人都是相敬如宾冷若冰霜的啊!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能那般下贱堕落!
阿眠浑浑噩噩的到了哥哥家中,她的母亲乌氏看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又看见她裙子上的墨迹,皱眉道:“你怎么了?囡囡,谁欺负你了?”
多年委屈终于压抑不住,在母亲面前爆发了出来,她抱着母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把所有的委屈都说了出来。
黄无觉回家,看见妹妹哭的那般凄惨,心疼到不行。
他听说了妹妹的遭遇后,怒道:
“没想到国公爷居然如此放肆,你可是正头的姨娘,咱们父亲还是他老师呢!他居然这样对你,真是气煞我也!”
说归说,可他也没打算替妹妹出头,他心里门清,国公爷是什么人?他宠幸个女子太正常了,妹妹又不是正头夫人,拿什么立场争风吃醋?
乌氏也安慰她道:“阿眠啊,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国公爷的错,无非是国公爷叫个小浪荡蹄子迷住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上不得台面,成不了气候。”
乌氏心里很明白,男人大多都是贪花好色的,有道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外头玩的花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不能当真就好了,外头的骚浪玩意,怎么跟家中贤淑妻相比?
“你要稳住,你是书香门第的女儿,她怎么跟你比?等国公爷腻了那小蹄子,回到家去,看见你孝敬翁婆,柔顺侍夫,才知道你的好。你是过日子的女人,她是消遣的玩意,你气她做什么?”
乌氏对于自己的女儿充满了信心:
“你哥哥现在有大出息,可是正六品的大官呢!你也有底气!国公爷早晚要擡你的位份,让你做国公夫人呢!”
黄无觉苦笑,正六品算什么大官,也就他娘当个宝了。
阿眠面色一红:“不可能的,娘,您别打趣了。”
乌氏现在傲气的很,之前儿子是地方官,她在地方上被所有人奉承,自己作威作福惯了,只觉得儿子是一等一的贵人,女儿是一等一的好,配谁都绰绰有余,因此眼高于顶,凡事都看不上眼。
这不,她刚刚做主休掉了儿子的黄脸婆,现在又嫌弃秦婴给阿眠的位份低了。
唯有黄无觉知道,妹妹锦衣玉食,自己才外派三年就能当上京官,一家顺风顺水的背后,少不了秦婴的荫蔽。
阿眠听了兄长和母亲的话,心态稍安,心想也是,自己是正儿八经的姨娘,何必和一个通房置气?她辞别了娘和兄长就要离开。刚上马车,就看见门外倒着一个少年。
乌氏以为是饿死的流浪汉,正要派下人拉走,那少年忽然睁开眼,嘴里浑浑噩噩只念叨几个字:
“莺莺……竹影……”
阿眠心中一跳。
*
阿眠回到家中时,已是傍晚了。正看见秦婴的马车,她笑着上前,帮忙掀开轿帘子,谁料出来的却是荣竹影。
荣竹影和她道谢,阿眠面色一僵,还是维护了面上的友善,荣竹影跳下来后,秦婴也出来了,他看见一只素手伸过来,还以为荣竹影这个小没良心的开窍了,知道扶自己了。
刚想伸手捉住,忽然看见红彤彤的指甲,秦婴觉得不对劲,擡头一看,是阿眠。
再一看荣竹影,跟没胆鹌鹑似的躲旁边。
他心中发闷,袖了手,蹙眉冷声道:“禁足一月未到,你缘何在外头?”
阿眠眼眶一红:“国公爷,老夫人说免了奴婢的禁足……”
秦婴不满,却也没有说什么。
既然是老夫人的决定,他也不置喙了。老夫人只要不做出格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毕竟孝字为大,他也不想做一个不肖子孙。
进了府,回到了后院,秦婴看了眼阿眠,忽然道:“近些日过的可还好?丫鬟下人,吃穿用度上可有不如意?”
到底是恩师的女儿,他关心关心。
阿眠心中微暖,笑道:“承蒙老爷牵挂,国公府里吃穿用度都是极好,下人们也都听话,不曾有什么不如意的。”
她说是是实话,从小家里就偏爱哥哥,穷的时候,她的衣裳甚至都是哥哥的衣裳改来的。而刚刚她回娘家,却发现哥哥身上的衣着布料远远不如自己,甚至家中寒酸的要命,这才更深刻的体会到国公府的富贵。心中愈发坚定了要在国公府里安身立命的决心。
秦婴颔首。
又听见阿眠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柔声道:“只是最近寒冷,未免枕寒衾薄,有些孤单……”
秦婴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来她的弦外之音。
只是一来他有些膈应丹砂麝香的事情,二来他最近被荣竹影勾着心,无暇顾及她,遂拨开话题道:“冷就去换丝绵被絮,若是再冷,派人去库房取宫里赏的暖香拿回去烧罢。”
说罢,强拉着荣竹影到了柳娴君院里。
阿眠苦笑,眼神黯淡的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心想,她要的哪里是什么被褥暖香呢?
不过母亲的话回响在耳边,让她稳了下来。
是了,自己是姨娘,荣竹影只是个通房丫鬟,她到底不如自己,不过是爷们拿来耍子的玩意罢了,成不了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