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第230章
季汀白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宋离,一时便有些怔愣,直到在宋离面前坐下他才缓过来。
说实话,在这个时间线里,他跟很多朋友都取得联系,以各种方式重新认识了那些朋友,但宋离这个帮助他很多的朋友却是例外,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宋离在哪里,在他遭受协会迫害之前,他根本查不到相关。
当年他为宋离家族平反的时候,受对方要求,很多东西都是尘封在档案里,那些都是他不曾了解的,现在再看身边的雌虫,他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被图森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宋家能够存在那么久,大概是有虫族在暗中援助,直到尤里赛斯遭难,宋离才被以擅自研究修复虫纹的罪名毁去双腿,判处流放……
那些他曾经短暂地在他脑海里存在过的疑点,在此时终于是有了答案。
季汀白这边并没有用多长的时间思考,可是他那短暂的愣神落在雌虫眼里,却仿佛变了意味,雌虫突然有些后悔促成这次相见了。
在互相通报过姓名之后,季汀白主动问询了宋离的来意。
这个时候的亚雌青年还不像季汀白后来认识的那般病弱阴郁,笑容温和,周身都仿佛沐浴在春风里,给人的感觉是温暖舒适的。
“阁下,实不相瞒,虽然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我却觉得仿佛与您相识已久,说这个话您别觉得我唐突了才好。”宋离起身为他斟了一杯茶,笑着道。
季汀白笑着接过了那杯茶,道:“其实,我也觉得宋先生有些面善。”
话音刚落,却见对面的青年笑了起来,季汀白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歧义,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们的生疏感在这个相视一笑中,渐渐地消弭于无形了。
一旁的尤里赛斯见他们这样的默契,心中却是又冒起了酸水,修剪整齐的指甲因为太过于用力在掌心留下了深深地掐痕,可他的面上却未露出半分异样。
聊开了之后,宋离很快就道明了自己的来意,季汀白这才惊讶地发现,历史总是带着某种巧合,无论是在什么时刻相遇,他与宋离都是要成为朋友的,而这次宋离亦是来相助于他的。
他最近正愁着如何让季正明主动与他断绝关系,而宋离的到来正像是瞌睡时给他送来的枕头。
虽然宋离现在有尤里赛斯护着,但他的处境却一直堪忧,只要图尔森大师的手札在他手中一日,他就仍然是图森特的眼中钉,肉中刺,是被协会重点针对的对象。
只要季汀白表现的与宋离交好,不用他多做什么,季正明为了不得罪协会,就会立即跟他撇清关系,这样等他正式成年之后,就可以直接进入系统匹配,也就能够顺理成章和尤里赛斯在一起了。
这样想着,他的笑容也愈发灿烂,可是他和宋离这副相谈甚欢的样子,落在某只雌虫眼中却格外刺眼,即使他们谈论的只是有关修复虫纹的事情。
尤里赛斯不知是今晚第几次后悔将季汀白带过来,一向冷静睿智的他,却在遇到季汀白的事情时而失了分寸。
因为是初次见面,季汀白和宋离的交流并没有如何深入,至少这次并不像是曾经他们关系要好时,直接将图尔森大师的手札拱手相赠,但也是略有提及。
季汀白并不知道一旁的雌虫心中如何酸涩,他只觉得难得地与昔日的老朋友见一次面,不知不觉便与宋离聊的有些多了起来。
他们看起来真的很投缘,用“一见如故”这个词来形容都有些太轻了,季汀白也从未想到还未被截断双腿流放荒星的宋离,会是这样开朗健谈的一位雌虫。
宋离也是很意外能和季汀白那么聊的来,要知道他虽然外表看上去平易近人,但实际上却并不是那样说话的,在他得知季汀白的存在时,曾经调查了解过一番,可真正接触下来,他才知道什么那些资料呈现给他的有多单薄。
他很意外自己能够跟季汀白这么快的熟稔起来,原本他只是打算先跟对方见一面,再从长计议,现在却是可以让他的计划提前了。
等他们告别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
尤里赛斯自然是要送季汀白回去,直到坐上飞行器,在独立的空间里他们两个单独呆在一起,季汀白才意识到某只雌虫的情绪可能有些不太对劲。
飞行器拥有先进的自动驾驶系统,往常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雌虫总是调整成自动驾驶模式,然后跟他一起坐在客舱内,今夜却突然一改常态,雌虫在将他送进客舱内后并没有跟他一起进入,而是直接去了驾驶室。
季汀白今晚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朋友,心里很是愉悦,可是他的高兴劲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尤里赛斯好像是“吃醋”了。
先前雌虫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季汀白也没有怎么在意,只以为是尤里赛斯故意给他和宋离足够的交谈空间,可是现在看来,却怎么都不对劲起来。
他们在一起那么久,季汀白又怎么能不懂尤里赛斯的反应,现在看来,一定是他和宋离交谈太过于亲密,以至于某种雌虫心里不舒服了。
季汀白摇了摇头,轻笑了声,是他故友相逢忽略了雌虫的感受,在原来的那个世界线,尤里赛斯绝对不会认为他和宋离之间有些什么,但是在这个世界线里,雌虫并不知道他们的那些过往,而他们又正处于暧昧的阶段,是他没有给足对方安全感。
想到这里,季汀白突然很想过渡到成年那一天,想要尽快与雌虫名正言顺在一起。
他看着驾驶室内,雌虫正专心操纵飞行器的背影,在漫天繁星的映照下,仿佛融进无边夜色里。
飞行器的速度很快,夜里路上又没有什么行人,他们回去的所花费的时间远远低于来的时候,以至于季汀白还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对策时,飞行器就已经到了他目前居住的小区。
直到他们站在房门前,季汀白还没有想好什么有效的对策。
“阁下,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雌虫将他送到门口,神色一如既往,声音都没有什么变化,若不是季汀白对他了解至深,还真有可能被蒙骗过去呢。
他打开了门,并没有立即进去,脚尖有些不自在地轻蹭着地面,喊住了要离开的雌虫:“希曼少将……”
雌虫已经转过身迈开了第一步,听到他的声音却还是回过了头,只是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住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季汀白以手掩唇,轻咳了一声,道:“希曼少将,您要不要进去喝一杯咖啡?”
尤里赛斯不知道自己在被对方叫住的时候,心中是什么感受,原本的期待在这句话落下后却瞬间消弭于无形,他轻咬了下唇,缓声道:“阁下,多谢邀请,但是这个时间段不太适合喝咖啡,会影响您的睡眠。”
闻言季汀白险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他根本没想喝什么咖啡,只是看到雌虫离开的时候,心里莫名一慌,下意识地喊住了对方,找出了这么个拙劣的挽留借口。
“少将,我的意思是,现在时间太过于晚了,您独自回去恐怕不太安全,要不然……不然在我这里暂住一晚?”说到最后他才突然想起,怎么不一开始就直接挽留呢,这样比什么都省事。
他期待地看着雌虫,对方背着光,脸上的神情他看不真切,见雌虫久久不答,心中也不免忐忑了几分。
“阁下,您……当真?”尤里赛斯攥了攥手心,还是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季汀白猛地点头,一把将门推得更开了些,做出了邀请的手势,似乎是生怕对方突然反悔似的。
最终,尤里赛斯还是没能经得住与雄虫共处一室的诱惑,跟着季汀白进了家门,这个时候他们都刻意忽略了那句“独自回去不太安全的话”。
直到雌虫进了门,季汀白才突然想起,他这栋房子,适合居住的地方只有他的卧室,意识到这点后,他脸上那因为成功挽留了雌虫的笑容都僵硬了几分。
这栋房子的面积并不小,除了他居住的主卧,原本还有一间装修好的次卧,此外还有一间书房,按理说让雌虫住在次卧就可以了,只是……
他将次卧和书房打通,装修成了一间手术室,以至于现在他根本没有地方给雌虫住,这让他一时有些难以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