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回收
第六十五章回收
风平浪静但忙得焦头烂额的日子里偶尔穿进一些不太愉快的插曲,张知疑都一一妥善处理好了,一晃眼又过去了两三年。眼下公司已经彻底渡过危机,他本人在公司的也越来越高。然而他也知道,自己能有现在这个地位,一方面是他的努力,另一方面更多的该归功于他背后的老父亲。
他勤勤恳恳工作,只是为了等待机会回去。谁知道最终还是没能赶上和文意先一块儿看完世界杯全程。但总决赛那天他还是特意坐飞机过去,带文意先看了现场,这会儿倒是庆幸自己那份高薪工作了。又是大半年没见过面,两个人像网恋奔现一样平白多了几分拘谨,好在这种拘谨总归会在他们共同支持的球队进球的时候被完全打破。
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
张知疑百无聊赖地划动着日历,查看自己的行程:
周一,开例会。重点批评那个上班能在厕所摸鱼摸上一整天的员工,顺便让部门经理把他开了(这是张启辰强烈要求的)。
周二,之前帮忙融资的外企合作方领导从国外专程飞来找他,需要陪同参观公司和吃晚餐。
周三,上午参观场馆,下午打高尔夫。
周四,酒会,相当于应酬,他得去拉关系,顺便带着合作方领导一起,虽然不知道那群人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爱喝酒。
周五,董事会例会,他ppt还没做,助理能代劳,他也不太愿意,他还是更喜欢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感觉,尽管这要花费更多时间。
周六,加班处理杂务,上一个项目要收尾了。上有老下有小的钱经理在他们公司待到了现在,周六他会过来找张知疑报告采购情况。
周日,按理来说该休息,但他一休息就想逃跑,不如把老爸留下的财经报一次性全看了,顺便多看看时下新闻。
他还得做笔记,他爸让文意先每天都得检查。
好的,没有一天是有空的,连和对象闲聊的美好时光也充满了知识教育,他作为上班族感到很幸福。
最近人工智能行业已经趋于成熟,许多前端企业一直在搞的人形机器人也终于有所进展。他们公司本就先有“狗蛋”同类的成功案例,接着开发应该也能够混一杯羹。张启辰反而让他多关注冶金行业。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行业沉寂很久了,前些年下游行业对钢铁需求量下降,冶金行业的收入也随之下降,铁矿、焦炭、钢材的价格持续走跌,加之环境影响,没什么人看好这一块。他下意识觉得父亲纯属是在赌这个行业爆冷的概率。
然而耳提面命带到冶金厂的时候,他就没法再当父亲每天叨叨是在开玩笑了。
“什么感觉?”张启辰问他。
“忙。”张知疑极其精简地概括,同时对于父亲这种行为感到不适。
运输带,机器,人员,操控设备,每一环都拥挤忙碌,本来并不应该这么堆砌,因为这里但凡一环出差错都可能导致上百万的损失。
再不用父亲进一步提问,他也知道这背后的意思。
对于当牛马这件事,他比他的员工们要更轻车熟路,这也是从基层干起的好处。比如他明白无论是计划还是对下属的指令一般都不能太过简化和模糊,执行的时候老老实实把事都做了,省得下边自行扩写大做文章。
于是日程表又得多加些工作,他还得实地考察不少东西。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成一番事业的,做成事的时间还往往比预估的要久得多。
小张总的名号打出去,就没有收回来过。他年轻时本就在国外有一定声望,回到国内也只是重写一遍荣光,这种救世主的形象倒是相当有传奇色彩。不知道是谁专门写了他的故事,一时间又多了莫名其妙闻风而来的媒体要采访他。
张知疑当然无所谓接受采访,毕竟也能利用媒体提升企业知名度。
他私底下让媒体把电子杂志发到他爱人邮箱里就行,谁知道没过多久他周围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非常好,现在文意先每天晚上和他打视频电话的时候都管他叫“小张总”。
至于他本人,并不介意其他人这么叫他,但他很介意好端端地和爱人调情的时候对方突然把自己当领导。
先是利用智能自动化设备改进了工厂生产,张知疑收到捷报的时候刚好在和文意先聊天。
“哎,真想马上飞到你身边,就不用这样隔着屏幕,至少还能抱你。”
“前些日子见了您的专访,小张总真是英姿飒爽,器宇轩昂,令我等倾慕不已。”
被强行打断施法的张知疑尽力保持微笑:“……你夸得很好,下次别夸了。”
某天和文清远迎面碰上,平时文清远在自家企业忙碌,一般都是张行言代理开会,两个人难得碰面,在走廊聊了一会儿。
本来是文清远听张知疑吐槽自己弟弟最近的抽风行为,莫名其妙又变成了对他人生的指手画脚。张知疑觉得自己真是在这一群人里太过年轻,以至于每个人都非常愿意指点他一下,尽管他实际上并不年轻了。
“知疑,我听说你很想回分公司?”文清远问到。
“……”已经深谙生意场上就算是家人也不一定安好心的道理,张知疑面对这种提问一般选择保持沉默。
“别担心,我是来帮你的。眼下股权我也收归得差不多了。只要你同意,我就能让你有机会重新回到分公司。”
张知疑深深看了她一眼,长叹一声:“清远姐,我爸不会同意的。”
“我早就做好打算了,不需要他同意。”
接着文清远向他阐述了自己的计划,详细到每个时间节点他应该干什么,有什么人来接应他,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和对应的解决办法。简洁明了,一清二楚,甚至还有一份单独的电子文档发给他。
“加油,成败在此一举。”文清远拍了拍他的后背。
张知疑看着文件,心情复杂,他不知道是否应该和文意先说这事,同时也犹豫到底要不要答应她。
张知疑知道张启辰之前一直在用责任把他绑住,只等他能把公司完全掌控,可是他确实对这种事不感兴趣。或许换在他没有和文意先结婚之前,他一定会坚持留下来。既然已经差不多尽到自己身为张家人的责任了,又有什么能完全拦得住他呢?
“公司会交给姑姑吗?”张知疑问。
文清远不置可否,她觉得倒也不必把话说得太清楚。
“其实行言希望你留下来,本来再过几年我们都该退休了。”文清远垂眸看向远方的高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柔和,“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这是为了姑姑,还是为了你自己?”张知疑没什么表情,抱臂看着她。尽管表面听起来像是完全为了他好而提出的建议,他还是没法确认文清远是否是为了方便自己侵吞到半数股权以便行绝对控制才让自己远离公司。
“你一定要追根究底的话,这个决定是为了我自己。”文清远笑起来。
她和文意先都长得更像妈妈,平常看起来并没有多相像,但笑起来的样子却神似。
张知疑静静看着她,没有就这个话题再追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