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上药
狭窄卧室仅有的一道门一扇窗,被关得密不透风,内含最新黑科技的遮光窗帘一拉,足以阻碍大半室外明晃到刺目的光线。
然而,无论如何挡不住室内愈发浓郁的旖旎春色。
上了些年头的木制双人床也似是受到了窗外呼啸穿行的风声的影响,不间断地吱呀作响。
轻软的枕头、被子、毛毯等等,混合了二人的衣衫,散落一地。
它们不幸流落于此,却依旧无法幸免,不知多久以后,它们又被踢动,铺开,再乱作一团,皱巴又靡乱。
头顶的主灯早在巩桐的强烈要求下,被江奕白关掉,但身处白天的缘故,巩桐仍然能够借助渗透帘布的些许光线,看见他身上从未见过的地方。
譬如膝盖上方和后腰盘旋了狰狞恐怖的旧日伤疤,比左侧小腿和小拇指上的更加触目惊心。
在层层高涨的浪潮间,巩桐每每匆匆瞟见那些伤痕,都会失神地直视,酸胀想哭。
江奕白总是能立即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俯身吻上她湿润的眼睛,一遍又一遍。
不多时,巩桐浑身湿透,脆弱得如同一只残破的纸飞机,只能本能呜咽,一遍遍短促地唤他:“江奕白,江奕白……”
江奕白这种时候出奇缄默,用更为滚烫的汗珠回应了“我在,我一直都在”。
这场始料不及的混乱断断续续,持续到了日落西山,巩桐被江奕白抱去清洗过两次,末了困累交加。
她沾到枕头就彻底合上了打过几轮的眼皮,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又一轮灿烂的日头当空悬挂,巩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却不愿意动弹分毫。
全身酸软,一动就痛。
周末理应闲适,不要为工作分心,江奕白放任她当一只躲懒的小猫,抱着她去洗漱,再送回床铺,一口一口地喂早饭。
他端着她吃过的盘子出去清洗,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支药膏。
“你拿的什么?”巩桐腰部尤其酸,她先前趁他不在,偷偷看过,好几处显而易见的淤青,此刻找了一个相对而言较为舒适的姿势,趴在床上,回头问他。
江奕白却卖起了关子,但笑不语,大步走来床边。
巩桐狐疑又戒备地盯着他,还想再问,猝然响铃的手机扰乱了计划。
来电显示是“宁筱萌”。
“喂,筱萌。”宁筱萌有一阵子没联系过自己了,巩桐先接电话。
宁筱萌嗅觉灵敏,听觉同样不遑多让,即刻察觉端倪,发问:“桐桐,你嗓子怎么哑了?”
巩桐的声音确实不太对劲,一早起来就变了调。
她余光瞟见江奕白在身侧坐了下来,斜睨他两眼,难为情地抓着头发胡诌:“那个,我有点感冒。”
“最近一波流感就是特别厉害,我们校区好几个老师遭了殃。”宁筱萌关心地说,“你不能硬撑,得吃药啊。”
巩桐感觉身上盖的被子被人掀开,惊得去抓,声线都颤了一下:“吃,吃了。”
她忙不迭扭头打量,无声地对他做口型:你想做什么?不要胡来!
江奕白见她误会了,憋住笑意,不顾她的阻拦,完全把被子拉开,还掀高了她的睡衣。
北城上周开启了供暖模式,加之江奕白担心巩桐这个怕冷星人还会觉得冷,提前给屋里添置了两个取暖设备。
此刻一个便打开着,对准床铺工作,饶是衣衫全部褪去,也不会感到寒意。
但江奕白眼下的动作却令巩桐感到一阵瑟缩,生怕他再不管不顾。
好在江奕白只是撩起了她的衣摆,旋即拧开拿进来的药膏,挤出一点,用掌心的温度融开,揉在她斑斑点点的腰侧。
暖热的指尖送来冰凉的药膏,二重对比显著的温度落在一大敏感部位,巩桐霎时睁大了眼,脊背滚过一股刺激的电流。
“我自己来。”巩桐伸手要去夺过药膏,却被江奕白轻松躲开。
他指向她手上的机器,低声提醒:“电话。”
这一声压得过于低缓,通讯另一头的宁筱萌没有收入耳道,但巩桐那一句却一字不差地传了过去。
“你自己来什么啊?”宁筱萌好奇地问,“桐桐,你在做什么呢?”
她不过随口一问,却听得巩桐脸红心悸。
她一时顾不上江奕白,赶忙重新趴回去,鸵鸟似地将脑袋往枕头里面埋了埋,瓮声瓮气地回:“没做什么啊。”
江奕白忍俊不禁,很快换了一个地方上药。
巩桐感受着他温热指腹的移动,双颊滚烫,忍不住伸腿,踢了他一下。
江奕白显然目睹了她的起势,先一步握住她的脚踝,强行让她乖乖放好。
他朝前挪了两步,俯身到她另一只耳朵,用绝对不可能穿透一侧手机听筒的音量说:“瞎动什么?不痛了?”
轻飘的贴耳呢喃,送来灼热的清浅呼吸,巩桐那只耳朵登时和昨天最为混乱的时候一样,又红又烫,仿佛熟透了饱满蜜桃。
昨日第一回,但所有的温柔与克制皆只是在最初的尝试阶段,闹到后面,两人都没有收住,她的腿不知被架起来多长时间,眼下一抬就会难受,否则也不会只想瘫在床上。
巩桐现在哪里受得住江奕白一丝半毫的打趣,脸颊一并染了绯色,羞愤地扭头瞪他。
江奕白笑着吻了吻她发烫的耳垂,老实地退回去,继续给她上药。
电话那边的宁筱萌毫无所察,自顾自地说:“对了桐桐,我找你有正事,我妈昨天坐车路过一家很高端的医院,看见你妈妈了,她脸色好像不是很好,阿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她们两个是从高二开始便存有的交情,互相去家里做过客,深受对方妈妈的喜欢,王洁和孟姨也在家长会上见过,但由于双方差距不小,私底下没有深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