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九龙城寨危机 - 女王从九龙城寨开始 - 财神关照一下下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1985-九龙城寨危机

1985-九龙城寨危机

江雁在日本主持对日元的金融狙击时,香港九龙城寨这片被时光遗忘的角落,正酝酿着一场源自旧日仇恨的风暴。

江雁原本邀请了父亲狄秋同去富士山散心,却被狄秋以“想在家静静”为由婉拒了。真正的原因,是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家人被仇家陈占灭门的惨剧,其忌日将近。每年的这个时候,狄秋都会将自己封闭起来,独自舔舐那永不愈合的伤口,对着亡妻和子女的牌位,一坐就是一整天。

就在这样一个阴郁的下午,大老板和王九,带着几名手下,不请自来,径直闯入了狄秋的半山别墅。

客厅里,气氛陡然变得凝重。大老板假意寒暄几句后,便图穷匕见,故作惊讶地问道:“秋哥,最近城寨里风声你听到没有?阿龙(龙卷风)他……收留了个大陆仔,叫陈洛军。”

狄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大老板继续添油加醋,语气带着刻意的惋惜和挑拨:“下面兄弟多事,查了查那小子的底。你猜怎么着?他竟然是……是那个陈占的种!秋哥,阿龙他明知这是你的血海深仇,居然还把仇人之子当亲儿子一样护在城寨里!这……这算什么兄弟?这是往你心窝子里插刀啊!”

“啪嚓!”

狄秋手中那串盘了多年、油光锃亮的佛珠,应声而断,檀木珠子噼里啪啦地滚落一地。他猛地站起身,额角青筋暴起,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多年来用佛法压抑的戾气与仇恨,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好,好,好,龙卷风!!!”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些字眼,带着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被至亲背叛的痛楚,“好!好一个过命交情!带路!”他几乎失去了理智,一把抓起旁边架上的厚重手杖,便要跟着大老板和王九杀向九龙城寨。

这无疑是引狼入室。九龙城寨向来是龙卷风的地盘,规矩森严,外部势力不得轻易踏入。但此刻被怒火吞噬的狄秋,已然顾不得这许多。

九龙城寨内部,光线昏暗,通道错综复杂如迷宫,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潮湿、腐败和各种食物混杂的气味。

龙卷风正在自己那间兼做理发馆的狭小住所里,看着陈洛军和信一、十二少等几个年轻人在一旁说笑,眉头微蹙,心中正思索着该如何找个合适的时机,向狄秋坦白陈洛军的身世,化解这段恩怨。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紧接着,房门被猛地踹开!狄秋手持实木手杖,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双眼赤红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阴笑的大老板和跃跃欲试的王九。

“龙卷风!你给我滚出来!”狄秋的怒吼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

龙卷风心中一惊,立刻明白事情败露。他站起身,挡在有些茫然的陈洛军面前:“秋哥!你听我解释!我本来就想找机会跟你谈……”

“解释?解释你如何包庇我的杀妻灭子仇人?!”狄秋根本不听,挥起手杖,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劈而下!他年轻时便是靠一双拳头打天下,虽年岁已长,但盛怒之下的力道依旧惊人。

龙卷风被迫擡手格挡,木杖与手臂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秋哥!冷静点!陈占已经死了!冤冤相报何时了?洛军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仇恨不应该延续到下一代!”他一边艰难地招架着狄秋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试图劝说。

“无辜?我的老婆孩子难道不无辜?!”狄秋状若疯虎,招式愈发狠辣。大老板在一旁冷笑,看准机会,也突然出手,与狄秋联手夹击龙卷风。九龙城寨拆迁,他早就觊觎这城寨的地皮了,如果不是龙卷风还在守着,他早就得手了,此刻正是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一时间,这狭小的空间内拳脚相交,桌椅翻飞,场面混乱至极。龙卷风独斗两人,顿时落入下风,身上接连挨了几下,嘴角渗出血丝。

“信一!带洛军走!快!”龙卷风拼死挡住狄秋一记重击,对吓呆了的几个年轻人吼道。

信一反应极快,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陈洛军,和四仔、十二少等人撞开后面堆满杂物的隔板,钻进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暗道。这是城寨特有的、通往不同区域的秘密通道。

“想跑?”王九狞笑一声,如同灵活的猿猴,立刻追了进去。暗道内更加昏暗,曲折蜿蜒。信一几人试图利用地形阻挡王九,但王九身手狠辣,他们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就被打得东倒西歪,陈洛军也挨了几拳,险象环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城寨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和呼喝声。

原来是油麻地警区反黑组高级沙展陈阿狗,正巧在城寨附近督导拆迁前的摸底工作。私底下,江雁早已向他和大卫许诺,待城寨拆迁顺利完成,冠卫集团旗下的房地产公司,会以极优惠的价格,低价“转卖”他们每人几套住房和铺面,外加丰厚礼品。这份“未来大礼”让陈阿狗对城寨事务格外上心。

当他接到线人急报,说城寨内发生大规模殴斗,连“大地主”狄秋(他大金主的亲爹)都深陷其中时,陈阿狗吓得魂飞魄散。

其他人死活他或许可以不管,但金主的爸爸绝不能出事!他一边用对讲机急呼上司大卫高级督察,请求调动附近警力支援,一边自己带着几个心腹手下,火速冲进了城寨。

“住手!全部住手!警察!”陈阿狗拔出手枪,鸣枪示警!清脆的枪声在密闭的空间内格外震耳。

混战的人群为之一滞。警察的出现,暂时控制住了场面。

然而,狄秋已经杀红了眼,依旧不依不饶地想冲向暗道方向,被几名警员死死拦住。

龙卷风终于得到喘息之机,他抹去嘴角的血迹,对陈阿狗急声道:“陈沙展,拦住他!不能再打了!”他又转向狄秋,声音嘶哑却带着最后的清醒:“秋哥!你看看现在是什么年代了?!杀人是要偿命的!你刚和小雁团聚,过上好日子,难道想为了报仇,再弄个家破人亡,让大家伤心吗?!你冷静想想,我龙卷风跟你是什么交情?大老板他们跟你又是什么关系?他们今天为什么这么‘好心’带你来找我?你别被人当枪使了啊!”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狂怒中的狄秋恢复了一丝理智。他喘着粗气,死死瞪着龙卷风,又看了看一旁眼神闪烁的大老板,握着木杖的手微微颤抖。

陈阿狗见状,立刻上前,半劝半强制地硬拉着狄秋:“秋叔!走走走!先离开这里!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他示意手下护着狄秋,强行将其带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大老板见计划失败,警察又在场,气得脸色铁青,回头就对着刚从暗道里出来的王九劈头盖脸一顿狂骂猛扇:“没用的东西!早让你直接把那小子干掉就没事了!现在好了,条子来了!功亏一篑!”

王九低着头,任由打骂,眼神却阴鸷得像毒蛇。

当晚,回到据点,王九发现大老板在与龙卷风的打斗中旧伤复发,身体异常虚弱。他派了个心腹小弟前去“试探”,确认情况后,亲自动手,结果了大老板的性命,并将罪行完美地栽赃给了那个替死鬼小弟。

至此,王九顺利接手了大老板的全部地盘和势力。江湖,便是如此残酷,不是你杀我,便是我杀你。

回到现在,混乱的城寨现场,龙卷风看着被警察暂时控制住的信一、陈洛军等人,又看了看虎视眈眈、虽被带走但怨气未消的狄秋,以及潜在暗处的王九,心念电转。

外面太危险,警局的临时羁押室,反而是眼下最能保护这几个年轻人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陈阿狗面前,神色“凝重”地说道:“陈沙展,我要报案。江雁江小姐之前有一批价值连城的古董,暂时存放在我这里。刚刚那么混乱,我简单清点了一下,少了几件最珍贵的。我怀疑……”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信一和陈洛军他们,“可能是这几个不懂事的后生仔,趁乱拿走了。”

“啊?!”信一难以置信地用手指着自己,眼睛瞪得溜圆,“龙叔!我们……”他刚要辩解,却被龙卷风一个极其严厉、带着深意的眼神瞪了回去,瞬间噤声,委屈地低下了头。

龙卷风这是要用一桩“莫须有”的盗窃案,将信一、陈洛军等人“合理”地送进警局保护起来。盗窃案,事后一句“误会”便能撤销,但此刻,警察局的看守所是最安全的避难所。

陈阿狗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明白了龙卷风的用意,顺水推舟:“哦?有这种事?涉及金额巨大?那得带回去好好调查!都带走!”

龙卷风立刻设法联系江雁。电话几经周折,终于接通了正在东南亚某个私人海岛享受短暂假期的江雁和莫北。

听闻香港发生的剧变,尤其是父亲狄秋的状态,江雁心中一沉。她深知这是父亲多年的心魔,立刻下令:“准备飞机,马上回香港!”

私人飞机降落在启德机场时,已是深夜。江雁没有片刻停歇,直奔半山别墅。途中,她已通过卫星电话了解了家里情况——狄秋将自己反锁在房内,近两天不吃不喝,保姆和陈姨,甚至连龙卷风上门,都被他暴躁地轰了出去。

江雁到家时,一碗温热的鸡丝粥和几样清淡小菜已经准备好。她独自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两人份的餐具,来到狄秋的书房外,轻轻敲门。

里面毫无回应。

江雁也不急,就站在门外,隔十几分钟便敲一次,柔声唤着“爸爸”。比耐心,她从未输过。

终于,房门被猛地拉开,狄秋脸色灰败,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没好气地吼道:“你也是来劝我大度,叫我原谅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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