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以前沈小姐连送礼物讨好人都不上心
蒋斯崇十九岁便带着寰能在技术骨干集体跳槽、股东架构更改和股权被迫稀释的死局中重建再组,度过了寰能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
他这次带着红头文件回国,是政治方向和信号,事关通泰的未来发展,叫停一场可有可无的联姻,再正常不过。
毕竟对蒋斯崇而言,通泰和恒裕的联姻,成了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伤大雅。
可沈晞月的心却沉了下去。
她摸不准这是蒋斯崇的意思,还是岑家的意思,只希望沈传恒得知不要以为是她动了手脚,波及无辜的温盈袖。
休息室里静得可怕,关芷歆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隔开,终于忍不住问。
“蒋先生认识沈小姐?”
香江的太太们最不缺牌桌上的闲话,岑家传出有意与沈家联姻时,沈晞月的身世便被扒了出来。
未婚生育的非婚生女,委实算不得体面。
只是碍于岑家的面子,这才没有被摆到明面上,可有谁不知道沈晞月是沈传恒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一同被扒出来的,还有沈晞月生母的身份。
听说姓温,倒也是名门出身,但与当时已为人夫的沈传恒私奔,等被家人寻到时,沈晞月都满半岁了。
温家人见温盈袖铁了心要跟沈传恒走,盛怒之下便与她断了关系,还将人从族谱里除了名。
若不是沈老爷子不允许沈家的血脉流落在外,沈传恒断不会将母女二人带回老宅。
所有定情时的蜜语甜言都在温盈袖见到沈家正牌太太许尽欢时破碎一地。
许尽欢站在楼梯上,只轻飘飘的一眼,就将温盈袖的余生都钉在了耻辱柱上。
母女二人被丢在偏院的角楼,是沈家擦不去的污点,碍眼,也不能被提起。
温盈袖在沈传恒的漠视和旁人的闲言碎语中逐渐失了神智。
原本母女俩在角楼相依为命也算得上温馨,可三年前沈传恒一意孤行,想在香江绝地重生,温盈袖便一同被带来了香江,如今在渡舟山疗养。
香江名流圈的排序严苛,生在金字塔顶尖的蒋斯崇更是叫人望而却步,所以关芷歆并不觉得沈晞月有机会和这样的人物结识。
蒋斯崇没答,反而走到沈晞月身边,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好问题,沈小姐说说看?”
他抬手,“咔嗒”一声关上了沈晞月刚拉开一条缝的门,歪头看她,像是真的好奇答案。
下一秒,蒋斯崇从怀里掏出个银色的东西,晃了晃。
是个打火机。
沈晞月的呼吸骤然停了。
那是十八岁的她送给他的,却因那时太过敷衍,导致他收到礼物才发觉打火机底部刻的是沈晞月的名字。
蒋斯崇拇指轻推,金属撞击的脆响犹如一枚银币落在玉盘上,短促又强势地浸入沈晞月心脾。
倏尔跃起的橙红色火苗在两人鼻腔呼出的气息中摇曳,灼热又暧昧。
沈晞月头脑发空,觉得分秒好似都被掰碎了,一帧一帧走得极慢。
“以前沈小姐连送礼物讨好人都不上心,刻错了名字还嘴硬说是独一份,现在倒是上赶着处理岑远卿的烂事。”
蒋斯崇笑笑,拖长的尾调意义不明,他漫不经心摩挲着打火机的底部,看向沈晞月的目光晦暗不明。
“忘记了?那沈小姐还记得欠我一个解释吗?”他声音沉了下来,眼眸又黑又亮,眼里的探究几乎要将她看穿。
沈晞月习惯了从屏幕中捕捉他的情绪,骤然被这股怀念又陌生的气息包裹有些不适,瞬即收敛好了情绪,微笑回应。
“蒋先生是天之骄子,我的解释无足挂齿。”
沈晞月强迫自己微笑,攥紧了手机,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蒋斯崇的脸色却瞬间冷了,凝视她的眼眸也更暗了些。
就在沈晞月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合上打火机,却又不收回撑在门板上的手。
二人无声僵持,便是连关芷歆都觉得气温好似骤然降低了几度,想走,可蒋斯崇和沈晞月又挡在门口。
响起的震动嗡鸣声像是救援信号。
沈晞月暗地松了口气,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立马接通。
沈传恒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又夹杂着躁意涌进了蒋斯崇的耳中。
“事情还没解决?吉时快过了。”
男人的声音裹挟在空气与电流声中,蒋斯崇眸光骤然暗了,他听不清沈传恒说什么,却听得清沈晞月的妥协。
“晚些等我回去好不好?”像是迫切急于解释,她声音放软了些,带着势弱的意味。
“不是你想得那样。”又像话不投机的气急。
“我会解释的。”她有些无可奈何。
蒋斯崇只觉得心像被一只手攥住,细细密密地疼,他退出足够让沈晞月离开的空间,对她望过来的目光视而不见。
他垂下眼帘,沈晞月没能看见他眼中转瞬即逝的黯淡。
“订婚取消对恒裕应该挺麻烦,沈小姐不用处理吗?”蒋斯崇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赶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