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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这些东西交给我,可就不再是私怨了

沈晞月攥着口袋里的u盘,金属壳硌着掌心,边角磨得指腹泛出细红,里头存着赵治岐违规行医的截图。

樟树叶上凝着的晨露被震得簌簌落,碎在她的肩头,凉得渗人,视线落定在巷口时,沈晞月的脚步猝然顿住。

那辆银灰色的760就泊在老樟树下,哑光车漆像裹了层霜,日行灯敛在灯腔里,只漏一点冷硬的m标。

蒋斯崇倚在驾驶座车门边,黑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肩头落的晨露顺着布料纹路晕出一小片浅痕,洇在深色衣料上。

他眼下晕着层浅青,眼尾的细纹都比平日松垮些,偏那双黑眸却亮得灼人。

沈晞月走近,闻到他身上裹着晨雾的湿冷气息。

“沈小姐倒是磨人。”蒋斯崇先开了口,声线带着一夜没阖眼的沉哑,喉间像卡了层细砂,还是那副不热络也不疏离的样子,尾音拖了拖,又漫不经心地补了句。

“不过比我想象中要快。”

沈晞月的指尖蹭过大衣下摆的羊绒纹路,没接话,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

蒋斯崇捏着份牛皮纸封的文件袋,边缘被磨得毛糙,纸页的纹路透过薄薄的牛皮纸透出来,能隐约摸到里头纸张的厚度。

她抬眼,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带着刻意的疏离,“蒋先生叫我下来,应该不止是为了说一句磨人吧。”

蒋斯崇低笑一声,喉结滚了滚,把文件袋递到她面前。

纸袋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混着一点雪松的冷香,漫进她的鼻腔。

“赵治岐当年非法试药致人死亡的档案,网友留言向来夸大,法律可不认这些旁的。”

他的目光扫过她微抿的唇,顿了顿,补充道,“沈小姐想救渡舟山那位,总不能拿命赌。这份文件,换你陪我去个地方?”

沈晞月指尖搭上文件袋,粗糙的纸纹蹭着指腹,带着纸张经年的糙意,她指尖微顿,抽出里面的纸页。

最上头是张泛黄的病历单,纸边脆得一碰就簌簌掉屑,边角蜷着,沾着点陈年的墨渍,患者姓名被遮去大半,只漏出个模糊的姓氏。

诊断栏里“药物不良反应致多器官衰竭”的字迹刺目,落款处“赵琪”二字歪扭却清晰,是赵治岐的曾用名。

纸页间夹着医院的内部调查记录。

——住院部医生赵琪刻意隐瞒用药风险,违规开展未备案药物试验。

还有一张塑封的转账凭证,数字栏里的数字长得晃眼,是足以让死亡病患家属彻底闭嘴,连半句申诉都不敢提的金额。

沈晞月一页页翻着,指尖的力道越来越重,纸页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这些信息从赵治岐学生时代起,截止他任职渡舟山院长,跨了近十年,要挖到这些,蒋斯崇必然动用了旁人碰都碰不到的人脉。

单凭沈晞月自己,耗上数月也摸不到这些。

她抬眼,眼底蒙着的那层雾散了些,露出点真实的情绪,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你想要什么?”

“见个人。”蒋斯崇没多解释,伸手拉开车门,指节敲了敲车门框,“先上车,免得禾晟安的人惊了,跟过来扰了清净。”

沈晞月迟疑了一瞬,指尖蹭过羊绒大衣的纹路,弯腰坐进副驾。

车门“咔嗒”一声合上,将巷口的樟木香气与裹着湿意的晨雾尽数隔绝在外,车厢里的冷香却倏然漫了过来

是蒋斯崇惯用的木质调,混着雪松的冷冽与烟草的沉烈,初闻似淡,却偏生带着股不容避让的侵略性,无孔不入地裹住周遭每一寸空气。

像他这个人,哪怕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周身的气场也如实质般铺展开,偏要叫人清晰地感知到,他就在这里,容不得半分忽视。

她系安全带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眼睫倏地半垂。

蒋斯崇腕骨处还凝着一道浅疤,淡得快融进皮肉,是五年前她慌慌撞撞打碎那只被沈传恒暗加了助兴药的玻璃杯,他替她挡下四溅飞来的玻璃碴时落下的疤。

那时她满心都是温盈袖,连一句像样的道谢都没说出口,如今这道浅疤猝然撞进眼底,让她喉间漫上说不清的涩。

车子驶出宝珊道,汇入中环的早高峰车流,晨雾里的街景次第掠过,透着股鲜活的市井气。

蒋斯崇没走主干道,方向盘在掌心打了个利落的弯,车子贴着湾仔窄巷的墙根拐进去,轮胎碾过巷子里积着的水洼,溅起细碎的水花。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保姆车像块甩不掉的影子,跟了足足两三个路口,直到车子拐进西贡山路,翻涌的山雾漫上来,才终于将那点车尾的光吞进浓翳里。

“禾晟安的人,盯得倒紧。”蒋斯崇扫了眼后视镜,声线淡得像在评说窗外的天气。

指节却无意识地在方向盘的皮质纹路里轻轻敲了敲,一下,又一下,是藏在漫不经心底下,不易察觉的躁。

沈晞月望向窗外,西贡山路蜿蜒,两侧的樟木与相思树长得葳蕤,雾汽沾在车窗上,凝成细密的水珠,把外面的山景晕成一片模糊的绿。

空气里裹着山风的湿,还有樟木的沉香,混着点山野的清冽,让她紧绷了半宿的神经,悄悄松了些许。

车子最终停在山坳里的一处私厨前,没有招牌,只有一道矮石墙,墙头上爬着三角梅,开得烈,红得灼眼,衬得灰扑扑的木门多了点烟火气。

蒋斯崇推开车门,他回头看她,眉峰微扬,语气里少了点戏谑,多了点郑重。

“这里的店主是退休的警员,嘴严,适合谈事。”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烟火气涌过来,啫啫走地鸡的焦香混着山水豆腐的清润,还有老茶煲在砂锅里的醇厚,漫得满室都是。

私厨不大,只有几张老榆木桌,桌沿磨得发亮,墙角摆着陶缸,盛着自酿的梅子酒,缸沿结着层薄霜,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老照片。

是店主年轻时和同僚的合照,警服上的肩章磨得发亮。

“蒋生,人在里面等了。”

店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声音洪亮,端着托盘过来,放下两碗热姜茶。

他翻过营业中的木牌,咔嗒一声关上店门,又端了托盘过来,把一碗山水豆腐推到沈晞月面前。

“这位小姐的山水豆腐,早起刚磨的,嫩得很,趁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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