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欠我的解释，该还了
宗匡阳起身，乘电梯到顶楼，带着蒋斯崇和沈晞月绕到一扇隐在巨大壁画后的门前，推开门，“蒋生，这边聊。”
蒋斯崇看得出宗匡阳有意带他们兜圈子，眼底的冷意更甚，“合作可以谈，但宗先生要清楚，通泰的规矩，是我定的。”
“新规的选出的供应商，不管是哪家的账，如果宗先生有掺了手的，最好先理干净。”
宗匡阳的脸色微变，却没发作，只是笑了笑。
“蒋生放心，做生意讲究的是互利。只要蒋生肯松口，禾晟安有的是资源，帮通泰把双碳项目铺得更开。”
蒋斯崇没再说话，揽着沈晞月的腰进入包厢。
包厢里的烟味裹着茶渍的涩味，宗匡阳指尖夹着烟，烟灰簌簌落在檀木桌面上，目光扫过缩在蒋斯崇身侧的沈晞月，漫不经心地开口。
“蒋先生带个女伴来谈事，倒显得我们这儿太拘谨了。不如让这位小姐先到偏厅歇着？”
蒋斯崇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指节在白瓷杯壁捏出浅痕，“不必麻烦，她性子静，不碍事。”
宗匡阳喉间滚出低笑，眼尾扫过门口时忽然收了声。
沈晞月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只见端着果盘的马仔正躬身进来，红木托盘上的水晶果叉映着冷光。
宗匡阳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马仔立刻会意，转身去桌边添水时，手腕不慎一歪，半杯温热的茶水全泼在了沈晞月衣服下摆，水渍迅速晕开一片深色。
蒋斯崇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不小，似笑非笑睨向宗匡阳，指节在膝头攥得泛白，终究忍下没有发作。
沈晞月混进来的身份本就敏感，此刻若为她出头，只会让宗匡阳更起疑心。
“瞧这笨手笨脚的。”宗匡阳捻灭烟头，语气里没半分歉意，冲马仔扬了扬下巴，“还不快带这位小姐去楼上客房换件干净衣服？”
沈晞月跟着马仔走出包厢时，还能感觉到蒋斯崇的目光黏在她后背。
走廊里的廊灯昏黄，把人影拉得老长，她心里打着算盘，杨萱视频里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或许可以借换衣服的机会绕过去看看。
可刚拐过转角，身后的脚步声就停了，带着压迫感的阴影瞬间罩了下来。
“这位小姐，我看你虽然面生，却很眼熟啊。”马仔的声音嘶哑，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一点点逼近沈晞月，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别扣。
沈晞月心头一紧，指尖悄悄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正想找借口脱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你怎么在这？不是说今晚不来吗？”
沈晞月回头，就看见关芷歆踩着高跟鞋站在走廊尽头，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套裙。
关芷歆和经纪人关菱一起来见甲方，谈新剧番位，哪想那人不老实，白酒混着洋酒灌她，关芷歆借口透气溜走，本想等人来接却瞥见走廊里的争执。
她是想装没看见来着，毕竟跟沈晞月不算深交，犯不着惹宗匡阳的人，可看见马仔那副凶相，终究咬了咬后槽牙走了过来。
“我陪蒋先生来的。”沈晞月反应极快，立刻绕过马仔，朝关芷歆走去。
“蒋斯崇？”关芷歆皱着眉嘟囔，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马仔听见，“你怎么还真跟那个煞神搅和到一起？”她抬眼瞪向马仔，气场全开。
“宗老板的人就是这么待客的？谁的主意让你在这拦人？也不看看这位是谁，动她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马仔被她这通连珠炮怼得一愣，再想想关芷歆身后的盛全地产，终究没敢造次。
关芷歆不再看他，扯着沈晞月的手腕就往电梯口走，直到进了电梯才松了口气，“算你运气好，再晚一步我都不一定敢救你。”
楼下停车场，蒋斯崇长舒一口郁气，刚走出大门就看见站在车旁的沈晞月和关芷歆。
“蒋生好，我没开车，蹭你们一段。”
蒋斯崇没理，拿出车钥匙，没解锁，看向沈晞月。
“那马仔在走廊堵着，是关小姐帮我脱身的。”
蒋斯崇摁开锁，没等他帮沈晞月拉副驾的门，关芷歆就识趣坐到后排，车子驶出停车场时，她忽然开口。
“把我放前面路口就行。”顿了顿又补充，“今晚我帮蒋生把人救出来，不管你们跟宗匡阳耍什么花样，我都没问，蒋生总该给我点实在的好处吧？”
蒋斯崇没说话，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方向盘，侧脸浸在窗外的霓虹里，看不透情绪。
关芷歆转头看向后座的沈晞月，眼里带着试探。
沈晞月嘴角勾着抹浅淡的笑，“关小姐的帮忙我记着，但地皮的事，我确实插不上话”
关芷歆看着沈晞月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又瞥了眼前面专心开车的蒋斯崇，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这两人分明是一路人，连拒人的姿态都如出一辙，带着股旁人插不进的默契。
路口停车时，关芷歆推开车门，回头冲沈晞月挑了挑眉，“算我多管闲事。”
车子重新启动，沈晞月望着窗外倒退的路灯，忽然感觉蒋斯崇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她转头，正好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吓到了？”
沈晞月摇了摇头，“谢谢你。”这声谢谢来得太迟，却又太轻，像五年前那个雨夜，她没说出口的歉意，终于借着这股慌乱，漏了出来。
蒋斯崇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们。
“宗匡阳不会善罢甘休的。”蒋斯崇的声音沉了些，“但他认定了我在乎你，短期内不会动你，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沈晞月转头看向窗外，维港的灯火在雾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光，唇上又泛起热，好像还留着他抵在唇上的温度，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酸涩又温热。
她知道，这趟来崤山居暂时过了关，可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她与蒋斯崇之间也在方才那个仓促的假吻里，露出底下翻涌的暗涌，明明靠近，却又隔着说不清的距离，拉扯着，酸涩着，却又舍不得推开。
车子驶上公路，蒋斯崇的手机震了震，是陈阳发来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