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那些流水的分量可不够瞧的 - 月上小重山 - 大娓知闲闲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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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那些流水的分量可不够瞧的

蒋斯崇被财政司带走的那几日,总会寻隙与陈阳联系。

陈阳每次汇报近况,语气都透着难掩的凝重。

“自温女士走后,沈小姐便冷静得反常,在灵堂匆匆谢过吊唁的人,没掉几滴泪,回了公寓也不见半分哭闹,只闷头处理后事、对接工作,平静得像没经历过这场变故。”

灵堂那阵崩溃,更像是一场短暂的情绪溃堤。

沈晞月这副克制到近乎麻木的模样,让蒋斯崇心里发紧,发慌,他怕她把所有悲恸都死死憋在心底,连哭都不肯尽兴,迟早会憋出病来。

“你想做什么?”他轻声问,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片雾霭里找到一点答案。

沈晞月却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看着掌心的伤口,那里的血已经止住,“我有东西要交给他,是关于渡舟山的线索。”

蒋斯崇知道她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担忧,却也没再多问。

他转身拨通詹云丞的电话,声音压得极低,背影挺得笔直,却掩不住那份小心翼翼的顾虑。

沈晞月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没片刻便移开,落在茶几上那碗凉透的银耳羹上。

突然,她觉得呼吸又变得滞涩起来,像是有重物压在胸口,每吸一口气都带着隐隐的疼,连带着太阳穴也突突地跳。

指尖那股颤意不受控地涌上来,她慌忙将手压在旗袍下摆,用力攥着布料,借着衣料的束缚压下颤抖,却连后背也跟着发僵,光是转动脖颈都好似带着细微的滞涩。

沈晞月喉咙发紧得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悄悄调整呼吸,试图驱散那股从骨髓里冒出来的乏力感。

蒋斯崇挂了电话,转头看过来时,她飞快敛去所有不适,刻意勾了勾唇角,只凭着本能装出平静的模样,生怕被他看穿。

次日午后,山坳深处的私厨木门虚掩着,门轴被风推得吱呀轻响,混着啫啫煲的焦香漫出来。

老店主正蹲在门口择菜,竹篮里的芥蓝沾着湿泥,抬眼瞥见两人身影,立刻直起身,围裙下摆蹭着裤腿的菜叶,笑着迎上来,嗓门洪亮又热络。

“蒋生,沈小姐,好耐冇见啦!沈小姐学识煮老姜茶,有煮俾蒋生饮未呀?”

沈晞月的脸颊猛地一烫,下意识看向蒋斯崇,却见他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正望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浸了水的月光,她慌忙别开脸,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随身的黑箱子。

詹云丞已经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桌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雾气氤氲了他的眉眼,见他们进来,笑着招手。

“蒋斯崇,沈小姐,这边坐。”

老店主捧着一锅冒着腾腾热气的支竹羊腩煲,砂锅里的汤汁咕嘟冒泡,羊脂香气混着竹蔗的清甜漫出来,轻手轻脚掩上包间的木门,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詹云丞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沈晞月身上,带着几分探究:“沈小姐说有线索要交给我?”

沈晞月将那只黑箱子放在桌上,轻轻推到詹云丞面前,箱子的金属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宗匡超给我的,里面的东西,我不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

詹云丞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玩味的试探,目光扫过桌对面的蒋斯崇,语气里藏着点半真半假的玩笑。

“沈小姐该估到渡舟山背后站着谁了吧?就这么把东西交出来,不怕我直接吞了?还是说,觉得我同蒋斯崇交情深,才敢这么放心?”

沈晞月抬眼迎上他的视线,眼底的雾霭散了些,只剩一片平静的冷。

“詹专员能坐进icac这栋楼,原则底线总该有的。至于蒋先生,他有他的立场,我有我的分寸,从来互不干涉。”

蒋斯崇喉结悄无声息地滚了滚,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到几乎嵌进掌心,眼底那点浅淡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净,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

就在这时,沈晞月的手机突然突兀震动,冷光刺破包间的沉寂,屏幕亮起时,一串乱码发件人再次跳出来,紧随短信而来的,还有一段加密视频。

——那些流水的分量可不够瞧的。

短信里的字裹着阴恻恻的恶意。

——不如沈小姐看看,认不认得镜头前这位?

沈晞月指尖发颤地点开视频,雪花屏先炸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随即传来拐杖敲击瓷砖的脆响,一下下撞在耳膜上,沉闷又诡异。

画面骤然亮起时,沈传恒的身影出现在温盈袖的病房门口,他穿着常穿的深色西装,背对着镜头站了片刻,忽然缓缓转头,阴鸷的目光精准锁定监控镜头,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变调的今宵多珍重从他喉咙里滚出来,黏腻又沙哑,和赵治岐生前哼的调子如出一辙。没等歌声落下,画面骤然陷入黑暗,只剩那诡异的哼唱声还在走廊里盘旋。

沈晞月握着手机的指尖猛地收紧,骨节泛白到发青,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詹云丞看着她骤变的神色,又扫过她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眉头微微蹙起,语气沉了下来。

“看来,宗匡超没打算让事情就这么结束,他是想逼你入局。”

蒋斯崇握着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热几乎焐不透她周身的寒意,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心疼,却没多问,只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无声安抚。

而此刻,渡舟山的老银杏树下,一道黑影倚在树干旁,脚边堆着十几只玻璃药瓶,瓶身折射着雾中微光,里面装着半透明的液体。

他漫不经心地弯腰,拆开一只药瓶,将液体缓缓倒在树根处,液体渗进潮湿的泥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变调的今宵多珍重从他唇边溢出,和视频里沈传恒的调子重叠。

沈晞月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子,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声音刻意压平,没半分波澜:“蒋斯崇,我妈妈在沈家还有些东西,我想回去拿,自己去就好。”

她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刻意避开他探究的目光。

蒋斯崇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那点看穿不说穿的纵容藏在深黑的眸底,没戳破她的刻意,只淡淡应了声“好”。

车子稳稳停在克顿道沈家别墅门前,轮胎碾过潮湿的石子路,发出细碎的响。

沈晞月推开车门时,后颈能清晰感觉到他落在后背的目光,她脚步刻意放得轻快,裙摆扫过沾着雾汽的台阶,直到身影融进别墅的阴影里,才悄悄松了口气。

却没注意到,蒋斯崇并未驶离,反而打了个利落的转向,将车拐进后山的隐蔽山坳,浓密的樟叶遮去车灯的光,墨色山雾裹着车身,将整辆车彻底藏进夜色里。

别墅内一片昏沉,只有楼梯拐角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透过蒙着薄尘的灯罩,映得红木家具的轮廓愈发阴沉,墙角的蛛网沾着雾汽,连空气里都飘着旧木头混着凉茶的清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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