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这次,你又打算骗我多久 - 月上小重山 - 大娓知闲闲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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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这次,你又打算骗我多久

沈晞月唇瓣动了动,喉咙干涩得发疼,连一丝气音都挤不出来,只能看着蒋斯崇朝床边走来,脚步声很轻,却好似每一步都轻碾在她的心上。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黑眸深不见底,翻涌的情绪缠成一团,辨不清是怨是怜,目光落在她被氧气罩遮去大半的脸上,语气听不出起伏:“还知道怕我呢?”

沈晞月没答,只是将头埋得更低,她向来擅长逃避,可这一次,她瞒着他死里逃生,浑身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满心的愧疚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压在心上,连逃避的余地都没有。

蒋斯崇见她不说话,也没逼她,转身从床头柜拿起一杯温水,捏着杯沿的动作带着点笨拙的小心,语调硬邦邦的,“先喝水,喉咙干成这样,想说什么也说不清楚。”

温热的杯沿蹭过她干涸起皮的唇瓣,带着点笨拙的安抚。

沈晞月下意识张了张嘴,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那股灼烧般的干涩,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松了半分,再抬眼时,恰好撞进他眼底,那里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沉郁。

“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蒋斯崇动作顿了顿,将水杯搁在床头柜上,指尖无意识攥紧杯壁,声音听起来淡淡的,尾音却压得极低:“关芷歆正好在附近拍摄,你命大。”

电视里的新闻还在继续,主持人慷慨激昂地播报着蒋斯崇如何以雷霆手段重创恒裕,又如何联合icac清扫禾晟安的灰色产业,语气里满是对这位年轻掌权者的推崇与敬畏。

可沈晞月听得喉间发堵,涩意顺着气管漫进心口,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她太了解蒋斯崇,他向来行事沉稳克制,从不肯为谁乱了阵脚,这般不管不顾地激进,分明是因她动了真怒。

“沈传恒...和禾晟安,没再动手?”她慌忙转移话题,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未散的涩意。

“他们现在自顾不暇。”

蒋斯崇的声音骤然冷下来,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戾气,顿了顿,黑眸沉沉地锁住她,眸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后怕。

“沈传恒被詹云丞请去喝茶了,恒裕如今人心涣散,沈知眠出面接管了局面。禾晟安的几个核心据点也被端了,短期内,没人顾得上你。”

“宗匡超呢?”

“人家比你醒得早。”他冷哼一声,带着几不可查的愠怒,不满她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先惦记的却是旁人,却还是耐着性子答道。

“安全起见,我安排他下周出国避一避,省得你豁出半条命护住的人,最后折在我手里,让你难安。”

蒋斯崇忍了又忍,看着她还想追问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终是没再克制,俯身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与近乎偏执的珍视。

他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进骨血里,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裹着消毒水的冷意,成了此刻最让沈晞月安心的气息。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廊外的凉意裹着消毒水味渗进来,沈知眠和萧引淮刚跨进门,呼吸便瞬间被攥紧。

蒋斯崇半跪在病床边,上身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将沈晞月圈在怀里,虔诚得仿佛抱着一件稍一触碰就会碎裂的稀世珍宝。

沈晞月被他的身形罩去大半,只露出一截缠着层层纱布的小臂,苍白得近乎透明,连皮下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

他抵在她的发顶,下颌贴着柔软的发丝,听到开门声响的瞬间猛地抬眼望来,眼底翻涌的惊悸尚未散尽,眸底凝着的阴鸷却像淬了冰的寒刃,锋利又凛冽,瞬间锁住来人。

沈知眠脚步蓦地顿住,脑海里猛地窜出前日蒋斯崇带着人闯进康智的模样。

那天他眼底的戾气浓得快要凝成实质,像一头失控猛兽,周遭没人敢喘一口大气,更别提上前阻拦,活像个从阴曹地府爬回人间的恶鬼,周身都缠着未散的鬼火,阴鸷得骇人。

“医生来了。”

萧引淮的声音打破了病房的寂静,他先前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脸色还泛着病气,却依旧维持着几分沉稳。

蒋斯崇闻声抬眼,那抹阴鸷收敛了些许,却没立刻松开沈晞月,只是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指尖还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受惊的小猫。

医生刚要上前,看着二人依偎的模样,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检查。

沈知眠本就不满这几日蒋斯崇守在病房不许旁人靠近,原是想旁敲侧击地提醒他,可看着沈晞月眼底藏不住的依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局外人终究插不上手。

医生检查时,蒋斯崇始终半跪在床边,一手握着沈晞月的手,指腹反复摩挲着她冰凉的指节,只要沈晞月发出细微痛哼,目光便会立刻落在她脸上,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

“蒋总,这份补充协议需要您签字。”陈阳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捧着文件,尽量放轻声音,生怕惊扰了沈晞月。

蒋斯崇没起身,只是示意陈阳把文件递过来,签完字后又立刻收回目光,落在沈晞月被纱布缠着的腿上,语气冷硬,眼底却掠过一丝柔软,叮嘱医生:“用药尽量温和些,她怕疼。”

医生应了声,继续检查。

沈知眠看着蒋斯崇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从前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蒋生,如今竟会为了一个人,变得如此婆婆妈妈,连用药都要反复叮嘱。

萧引淮察觉到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就好。”

沈知眠点头,和萧引淮悄悄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蒋斯崇低声对沈晞月说:“疼就告诉我,别忍着。”险些失笑。

医生走后,病房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和蒋斯崇翻文件的轻响。

沈晞月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味,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她侧头看着他。

灯光落在蒋斯崇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竟让他那份冷硬柔和了许多,连眼底藏着的倦意都显得真切。

“蒋斯崇。”她忽然开口。

蒋斯崇翻文件的动作顿住,以为她哪里不舒服,立刻放下文件凑上前,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慌张:“怎么了?”

“那年的查尔斯河,是不是很冷?”目光落在他的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冒了头,带着点狼狈的烟火气。

沈晞月竭力让语气显得平淡些,可指尖却悄悄蜷起。

蒋斯崇呼吸蓦地一滞,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稠的酸涩取代。

那时的查尔斯河,秋风裹着河水的湿气,吹得他骨头缝都发疼,他以为她会来,以为她至少会给一个解释,可最后,只等到了无边无际的沉默和满地枯黄的银杏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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