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他永远都在她身后

沈晞月挂断电话后，在窗前站了很久，清楚既然走到这一步，饵料就必须精准投放到该去的位置，半分差错都容不得。

她转身回到书桌前，点开与蒋斯崇的对话框，输入框里的文字删了又改，最终只剩下一行。

——蔡荣生那边暂时可以放放，但陆成蹊三天后有社区演讲，影响力不足，我打算推动零界的绿电交易构想，借途创的名义插入亚太绿色峰会路演。但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路演，想确定一下赵乾洲在往期的峰会议程中是否有临时干预或否决路演项目的权力或惯例？

几分钟后，蒋斯崇的回复简洁利落。

——都没有过，但他可以给评审施压。项目核心亮点与数据必须无懈可击，路演顺序我找人安排在最后，尽量减少他的反应时间。”

紧接着，下行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需要寰能研究院的技术背书吗？

沈晞月看着寰能研究院这几个字，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那是蒋家真正的技术心脏，汇聚了亚太顶尖的能源专家，其背书的含金量远非刚站稳脚跟的途创可比。

见对面侧窗内漆黑一片时，她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酸涨中夹杂着一丝微妙的失落。

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半晌，最终回复。

——暂时不用，必要时，我再找你帮忙。

沈晞月放下手机，强压下心中那点不合时宜的绮念，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电脑屏幕。

时间紧迫，零界的绿电交易构想还需要完善细节，数据模型要再核对一遍，路演的ppt也要重新打磨，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纰漏。

这一忙，就直接到了深夜。

凌晨一点，沈晞月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保存好最新版文档，起身去厨房倒杯水。

公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冰箱运行的微弱嗡鸣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昏黄的夜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地板上透着股孤清。

她端着微凉的玻璃杯，无意识地走到窗边，目光习惯性地瞥向那扇侧窗，还是一片漆黑，厚重的窗帘严严实实地遮着，看不到里面任何的动静。

蒋斯崇不在。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空了一下，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他是站在香江能源金字塔尖的人，有无数事务与应酬，怎么可能真的像寻常人一样，就那么等着她。

就在沈晞月准备转身回时，侧窗的灯忽然亮了。

落地灯暖黄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勾勒出一个模糊却颀长的身影，那人缓步走向窗边。

其实隔着夜色与玻璃上的薄雾根本看不清五官轮廓，可沈晞月的心跳却骤然加速，握着水杯的手指也不自觉收紧。

是蒋斯崇，她几乎凭着本能便笃定了这个答案。

那人在窗边停顿了片刻，似乎也看向了这边。

两扇侧窗隔着不算太远的距离，但夜色浓重，根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可沈晞月就是觉得，他知道她在这里，知道她还没睡，知道她正在看着他。

蒋斯崇没有开窗，也没有任何示意，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沈晞月一时忘了动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看着那道身影，忽然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好似在夜海中航行了许久的船，独自在暗无天日的风浪里挣扎了太久，忽然看见远处亮着另一盏同样孤独却坚定的航灯。

哪怕彼此在不同的航道，甚至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但目标却是同一个港湾，那一瞬间的共鸣，让她习惯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

过了约莫半分钟，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灯光之外。

又过了几秒，侧窗的落地灯也熄灭了，一切重归黑暗与寂静，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只是她疲惫过度产生的幻觉。

沈晞月收回目光，将杯里微凉的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滋润了她干涸的咽喉，心里那份莫名的空落似乎也被这杯水填满了一些。

她回到书桌前，重新打开电脑，不知是不是错觉，刚才那份蔓延全身的疲惫竟消散了些许，连指尖敲击键盘的动作也轻快了几分。

就在她专注修改计划书时，加密邮箱突然弹出新的邮件提示。

发件人没有备注，点开后，正文里只有一个压缩包附件，和一句简短的话。

——陆成蹊社区论坛的详细议程、到场媒体名单、论坛所在地过去三年的治安事件报告、以及周边三条街区内所有注册车辆的归属分析（截至今日下午六点）。

附件需要双重密码解密。

沈晞月看着屏幕，指尖顿了顿，输入了第一重密码。

庄家。

是那天她透过监控传递给他的信号，告诉他，她愿意跟他的庄，寻求他的帮助。

密码正确。

第二重密码，她几乎没有犹豫，输入了那束蓝刺头的英文名。

globethistle

解压成功的提示弹出时，沈晞月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知道这意味着他接下了她的筹码，也意味着无论她之前如何推开他，他永远都在她身后，甚至不用她回头，就已经为她铺好了接下来的路。

压缩包打开后，里面的文件详实得令人心惊。

陆成蹊社区论坛的议程精确到分钟，连主持人的串场词初稿都有。

到场媒体名单不仅包含主流媒体，连几家隐蔽的八卦小报都未曾遗漏，甚至还标注了每家媒体的报道倾向。

论坛所在地的治安报告详细罗列了过去三年的盗窃、斗殴等事件，甚至分析了高发时段和地点，而周边三条街区的车辆归属分析，更是细致到每辆车的车主信息、使用频率、近期行驶轨迹。

沈晞月迅速扫过车辆归属分析表，一辆黑色厢型车引起了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