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番外二
292番外二
◎姐妹二三事◎
又是一年春花烂漫时,长安坊间街头巷尾常见簪花小娘子。
与去岁朝中多动荡不同,废三皇子并闲王谋逆案后,文昌帝将诸成年皇子封王,将朝中重事移交太子督办,边关无战事,大周朝比往昔更为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安阳侯府如今成为权贵中炙手可热结交府邸,安阳侯夫人却更严拘下人不可在外生事,公中铺子田庄等管事的一经发现滥用侯府名头在外生事,严惩不贷。
府中姑娘们此时只余许瑚和许菡两个在府里了,而再有三个月左右,许菡及笄,九月初便要出嫁。
每每想到,自家小女儿没能经得住阿漠那小子的“诱拐”,应下婚期,许成温便心塞一瞬,只是一瞬,谁让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阿漠这未来女婿难得的好。
“五姐姐,昨日又有人来给你提亲了。”
姐姐们一个个嫁出去,只余下五姐姐与自己尚在府,虽姐姐们也常回侯府,可许菡总觉着府里空荡了许多,尤其是七姐姐成亲后。好在她如今时不时可扮随从跟在阿漠身边,不然日子真是要无聊。
此时,许菡与许瑚给安阳侯老夫人请安,一起往松鹤院外走,边走边说话。
许瑚和离后就跟着亲外祖家做生意了,随着产业越多,越发不可收拾,整日里忙着铺子庄子之类,也常外出,对于昨天来提亲的人家,她已经从嫡母那听说了。
“嗯,”许瑚点点头,“男的都有庶长子了,还整日流连花丛,母亲已经帮我回绝了。”
她如今一点儿不着急嫁人,嫁人有什么好,若遇着良人,还得父母婆家人好相处,通情达理,若不是良人,跟之前广平伯府的婚事又有何区别。可又是良人,婆家还能不错的亲事,对于她这样和离的女子来讲,更难找了。
与其这般,还不如不成亲,就这样过也挺好,反正就算成亲生了孩子,日后也要冠夫姓,如自家八妹妹这般的少之又少。若她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大不了学槐娘那般,选个人暗地里生个孩子,或者过继收养个孩子都可。
已经知道五姐姐打算的许菡没再多说,这一想起七姐姐就越发想她了,只是七姐姐如今怀了身孕,还不满三个月,很少出府,索性问许瑚,“五姐姐今日有事吗?要是没什么事,咱们去看看七姐姐吧,我都多半月没见她了。”
许如容怀孕后有些孕吐,虽然大伯母和丽姨娘都派人去看望七姐姐,说只是轻微的,状态也不错,许菡还是惦记着。
许瑚今天本来打算去西市的布庄看看新来的货里,有没有喜欢的布匹花样,既然阿菡想去看七妹妹,那便改日去布庄,“没什么事,那咱们收拾下,这就去。”
“嗯嗯,”许菡吩咐铃铛去把给许如容要带的东西拿上,也不用换什么衣裳,就身上这套淡黄色绣木槿花的衫子并及腰石榴裙就适合了。
许瑚本打算外出,穿的也是外出衣裳,也叫丫鬟回去取了些礼捎上,两人坐马车奔北定侯府去。
半路上,正好经过广平伯府所在的坊间,本来两人也没在意,自在地倚在马车厢壁上说话,忽然马车停下,许菡就顺手撩起帘子往外看。
见从旁边过来一队人,为首的三个一身白衣。
许菡一愣,这装扮似乎是家里有了丧事,才想到这里,就听到耳边五姐姐的声音,“这不是广平伯府的人?这样穿孝……莫非是?”
许瑚一眼就认出穿孝的是郑皓的两个堂弟和庶弟,这么看,去世的怕是广平伯这一辈的人了,那么大概不是广平伯便是其夫人。
不过,不管是哪个,如今跟她许瑚都没干系了。
这时马车也往前走动了,许菡觉着等下要去见七姐姐,她还怀着身孕,等下到了北定侯府得先跨个火盆。其他谁家都没什么,主要是碰见的是广平伯府的丧事,才叫人觉着晦气。
许瑚听她这样说,也觉着是,“确实晦气,那等会儿到了就让北定侯府下人弄个火盆烧点艾叶。”
想到如今的广平伯府,自从大皇子被封王后,手中基本没有了实权,依附追随的葛府也折损严重,葛红霜这个外嫁女更是捞不着好处给郑皓,下人都卖出去近一半,捉襟见肘。
也不知是不是报应不爽,自从郑皓联合葛红霜利用腹中胎儿算计她早产后,葛红霜后来又怀了孩子,都没保住。
如今,葛家失势,广平伯府基本只剩下个空匾额,郑皓那王八蛋对葛红霜也没了往日情意,据说又结识了一位商户女为知己,许瑚都有些膈应自己以前怎么就眼瞎看中了这么个人,还同床同枕做了那么长时间夫妻。
不多时,两人到了北定侯府,门口护卫见是安阳侯府马车过来,不及马车到便叫门房的人往里通传。
北定侯这会儿去上值,许如容正看着小丫鬟们玩耍,有些无聊,得知娘家人过来,喜笑颜开,一叠声吩咐人去准备果盘点心之类,“准备一碟白糖糕,”她觉着阿菡或许能跟着来,他们府上的厨娘擅做各式点心,白糖糕也很拿手,阿菡喜欢。
底下原本侯府的丫鬟们看到笑颜美如芙蓉的侯夫人,便是看了这些日子,都觉着自家夫人真是怎么看怎么都美。
不怪自家侯爷将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这般美人儿,任谁见了不想捧着疼着。尤其夫人还怀了身孕,当下旁边大丫鬟更小心翼翼护在许如容旁边,“夫人,您慢些。”
等下人又来禀报,来的是许瑚和许菡,许如容更开心了,她真是有些日子没见姐妹们了。
前院,许菡让管事的给准备火盆并艾叶去晦。
两位亲家姑娘为自家夫人这般细致思虑,管事的当下就叫人去弄了火盆取来艾叶,态度更为恭谨热情。
待垮了火盆,洒了艾叶水,两人才往后院去见许如容。
她们前脚才去了后院,管事的这边就接到门口递来的讣告,一听是广平伯府的人来报丧,顿时就拉了脸,吩咐门房,“这白帖留在这,就不用往回事房送了。”
看着广平伯府方向数落,“不知道咱们家夫人怀着身孕怕冲撞吗,都不知八竿子能不能打得着的亲戚了,还来报丧,这广平伯府莫不是穷疯了。”
满京城里谁不知,广平伯府徒留一个空壳子了。而且广平伯府本就跟自家夫人娘家关系不好,他们侯府自然也要远着。
至于沾亲带故,细细算下来,那满京城人家往上数数,都能连上些拐了不知多少弯的关系。
门房也有眼力,附和着管事的话,“就是说呢,小的瞧着那报丧的基本把咱们这一条街都走了个遍。”
知道广平伯府落败,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府上是想借着这白事多弄些份子钱。
别说侯爷侯夫人,连门房的下人都看不来广平伯府这做态。
虽然讣告摁下了,但事情还是要报到许如容处知晓。
三人闻听后,都很是无语。
许如容也是才知道许瑚和许菡到了侯府先跨火盆去晦,才来后院见她,心里暖融融的。
待知道去世的是广平伯时,许瑚意外又觉着正常,她那位前公公虽年岁不大,但早就透支。撇了撇嘴,“这广平伯府吃相真是越来越难看,脸面彻底不要了。”
她竟还嫁了这样的人家生活那么久,总感觉自己以前跟吞过米田共似的。
“幸好五姐姐跟那家人没什么关系了,”许菡见过落败的家族,但就如五姐姐说的,像广平伯这样吃相难看,脸皮都不要的还是少有,“这就是极品的奇葩,什么样的事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