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第255章
因一个胳膊吊着,不好作揖,林漠只能微微躬身,“有劳大伯母操持。”
“你这孩子,自家人客气什么。时候不早了,我叫人提了晚食过来,咱们直接在你们祖母这用了,”安阳侯夫人看时间差不多了,“阿漠的饭食,我叫人给你准备了些好克化的,你得吃药,鱼鲜辣物就先忌忌口,这些天多喝点骨汤补补,等着吃了晚食,早点回去休息。”
很快,下人们提着食盒进来,把晚食摆上。
饭桌上,许菡特意坐在林漠没受伤的左手边,给他夹了几样他爱吃能吃的菜,等下还要喝汤药,林漠吃了七分饱便住下了。
安阳侯夫人也差人给许成温那也送了个大食盒,连同几样下酒菜和一坛酒,好让京兆府的官差也跟着吃些喝点。
这审问犯人,除了京兆府尹这边走程序,犯人也不会一时半刻就招认,尤其是今日被抓住的这两个嘴都有些硬、严实,食盒送过去的时候,两个人挨了鞭子也没招认出来东西。
看这样子,许成温也知道有的耗,安阳侯夫人送来的食盒正好让他跟几个官差边吃喝边等刑房那边进度。
谁也没想到,到了半夜时分,林漠忽然发起高热。
原本,他没叫人值夜,一直也没这个习惯,但书宁不放心,怕他晚上睡觉时压到骨折的胳膊,便进来卧房悄悄查看,就听到他呼吸粗重,心觉不对。
待走近些,就着月光看到林漠面色潮红,赶忙叫人去找郎中。
与此同时,相隔数个坊间的一间卧房中。
“啊!”华美的锦绣帐子里,雍华的美妇忽然从睡梦中大叫一声惊醒,猛地坐起身来。
她身旁的男子被惊醒,翻身坐起,扶住美妇的后背,“阿慧,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那是梦,不是真的。”
陈驸马轻搂着妻子,轻拍她的背脊,温声安慰着。
慧和长公主无力地摇了下头,“不是,是……”她手上微微用力抓住了陈驸马的手,“夫君,我,我梦到了孩子。”
听到妻子说孩子两个字,陈驸马心里就咯噔一下。
小儿子一直是他们的痛,这么多年了,家里人都当做没有过这个孩子,从不提及,就是妻子受不住丧子之痛。这些年,多少次慧和长公主在梦里哭出声来,陈驸马都不敢惊醒她,只怕她醒来更难受。他自己硬忍着心痛也逼着自己忘记曾经有个孩子,还未来得及看这个世界就没有了。
“阿慧……”
慧和长公主打断他,“夫君,我知道你怕我难受,可那是咱们的孩子啊,还未来得及成长就永远离开了我们,这么多年了,我都不敢想不敢提,可孩子曾经在我身上带了八个多月,我怎么割舍的掉。我梦到他了,夫君,方才我梦到他在梦里朝我笑了,可是,他却被一团黑雾猛地给拽了去……”
那一刻,就像是刀子剜在她心口上。
“阿慧,别想了,”陈驸马掩住悲痛,他又何尝能割舍掉曾经期盼着出世的幼子,可孩子到底是没有了这么多年,他不想妻子因此悲痛伤到身子,柔声安慰。
慧和长公主的情绪渐渐平和下来,但依然毫无困意,靠在驸马的怀里,低声说:“不知为什么,我觉着梦里面孩子的脸,像是,像那位新科状元林漠。”
最后两句话,慧和长公主说的犹疑,满是困惑。
陈驸马一愣,“阿慧,你莫不是因为晚食时,阿宣提及了林漠被人袭击受伤,所以有感才做了这样的梦。”他觉着妻子是太难过早亡的幼子,代入了林漠。
“那我怎么不做其他人的梦,而是林漠那孩子?”慧和长公主摸着自己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那孩子被人刺杀受伤,我这心里就一抽抽的疼,之前没好与你说,怕你觉着我胡思乱想,可……”
不知为什么,自见过那孩子一次后,她眼前总是出现他的样子,长子来时提起了林漠下午被人行刺受伤,她便心中泛疼。
“这……”陈驸马好看的眉微微皱起些。
便听到慧和长公主忽然变得期待又压抑的声音,“夫君,你说,会不会,会不会林漠便是咱们的孩子转世?我越想越觉着是这样,要不然,他怎么会生的跟祖母一般的容颜?许,许这就是叫咱们相认的标识。”
“阿慧你……”陈驸马没想到,那天妻子偶然生出的想法让她如此执着了起来,可到底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拥紧了她的肩,劝道,“别想了,先好好休息,你这几日一直睡不安宁,这样下去你身体受不住。”
作为枕边人,自然发现了慧和长公主这几天睡梦不安稳,此时再看,显然是被那天见到林漠很深地影响到,“明天,我再陪你去寺里上香。”
陈驸马此时心里隐隐出现一个想法,若是妻子这般挂念这般执着认为林漠是孩子转世,他找人去查一番,若此子品行可以,不如寻个机会认做了义子。
但这打算,他要暗中做,不想惊动慧和长公主,以免她感情用事。
再是坚韧的皇家长公主,在孩子身上也失去了镇定理智。
陈驸马外表温润,但行动上却是个利索不爱拖泥带水的性子,想法一出,主意一定,第二日早起便吩咐了心腹去查关于林漠的种种。
这一查,不消说,昨日遇刺之事便是第一件要打探的。正好,一晚上的审问,许成温在后半夜还特意提供了一种军中审问间谍的方式,意志力不丰的人很难抵抗的住。
方法一用上,手持棍棒行凶的人没多久就熬不住交代了。
“竖子,欺人太甚!”
得知背后之人居然是怀年伯后,许成温当即便拍了桌子,京兆府刑室常年阴暗潮湿,桌椅也都破损腐了,许成温没有收力,桌子裂开,若不是旁边的衙役手快扶住了,上面放着的茶杯便滑到地上摔碎。
“抱歉,”许成温忙忙着把桌子扶住,等旁边的衙役们收完桌上茶杯用具后,桌子放到先放到一边,从袖子里取出一块银子来,“来,这点钱当是赔钱,其余的兄弟几个早起买汤饼吃。”
“许大人客气了,”衙役头头口中说着,手上并没推辞,这一块银子少说也得有四五两,这可是他们的油水。
得知了背后之人是怀年伯,也问出来二哥许成泰还在里面掺了一脚,等五更开门鼓一敲响,他便离了京兆府回府。
此时,天光依然昏暗,路上寥寥行人,许成温骑马而行,差不多一刻钟便到了安阳侯府。
顾不上休息,许成温便叫小厮去后院,看许蔚和许蕴是不是已经起来,叫他们来前院见自己。
一般这个时候,许蔚和许蕴都已经起来准备吃了早食去上值,尤其许蔚逢大朝会上朝,起的更早,得知许成温寻,两人叫下人直接把食盒送到外院,t便匆匆赶过去。
这中间空里,许成温洗漱换了身衣裳,也知道了林漠半夜高烧,便往林漠院子里去了一趟。
“烧退了吗”
许成温到的时候,请来的郎中还在府里,正要离开,做了个揖见礼后,回道:“才刚退下来,等会儿再喝一贴药。”
“怎么会烧起来,不是没有划伤的口子?”一般有外伤,才容易发热。
郎中道:“从外面看,没有伤口,但阿漠公子这伤到了骨头,里面肯定有损伤,尤其是淤血,我看公子这不仅是骨裂,该是有骨折了。只是我不精跌打伤,府上还是尽量寻个精跌打的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