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第232章
康清郡王妃见到许蔚,自然是夸赞有加,见许蔚与温兰惠站在一处说话时举手之间不经意带出来的恩爱,对自己闺女与许修的亲事更加满意。
虽然闺女定亲晚了些,但好饭不怕晚,看这不就是订着了好人家。
从安阳侯夫人与温兰惠相处,可见这婆媳关系融洽极了,姑嫂关系也如亲姐妹一般。再看这小夫妻间也是感情深厚,康清郡王妃还知道许蔚房里都没有其他人,连通房都没有,有其兄便有其弟,许修差不了。
康清郡王妃还知道,就连二房的许蕴房里都没人,虽然她以前不怎么待见二房主母王氏,但没想到倒是个大度好婆婆,就是二房那个许成泰拎不清。听说,如今还跟个外室住在外面宅子里,不过,那是隔房的叔父了,想必安阳侯老夫人也有计较,那可不是个糊涂老夫人,听婆婆说,早年也厉害着呢。
安阳侯夫人装作看不出康清郡王妃打量了下长子和儿媳那边脸上那越来越带着满意的笑容,亲热地拉着她的手道:“我家府上还没出门的姑娘多,府里平时也热闹,回头叫阿容写了帖子,叫乐安来玩。”
“好啊好啊,”许菡正拉着乐安县主的手,打算跟她告别,闻言高兴地道,“反正接下来几天没什么事,乐安姐姐来找我们玩啊。咱们这关系的,不用帖子,直接来就是了。”
“还是阿菡说得对,便是家里不递帖子,乐安也是咱们自家人,常常来玩就是了,”安阳侯夫人拍着康清郡王妃的手,“你也别太拘着她了。”
这话说得康清郡王妃脸上的笑容都差点飞到耳朵后面去了,自家肯定没拘着过闺女,但这话从安阳侯夫人这个未来婆婆口中说出来,那没拘着也得当拘着了,假意道:“你就惯着她吧,我再不拘着她些,她怕是要玩疯了。”
一旁经过的一位夫人,酸溜溜地悄悄撇了撇嘴:你说这话时,要是脸上没笑的跟花一样,说不得大家就信了。
哎,想不到,京城里有名的母老虎老姑娘以为没人要了,却订了个好亲事,而自家姑娘虽然未来夫家也不错,却赶不上有个安阳侯夫人这样明理的婆婆。
她旁边的陈钟氏却一点儿都没注意到这些,眉头紧锁地望着站在了许菡身边的锦衣公子,似是怀疑又似是确定了什么。
与陈钟氏一样看向林漠的还有好几位姑娘,她们有的知道那是许菡招的上门女婿,有的不知但也听说猜到了,尤其是葛玉珠望着跟林漠亲密站在一起的许菡,心里泛出一股股的不快。
虽然这林漠没有家世,可那样子实在是生的太好了,她每次见到都移不开目光。
不仅姑娘们,连少夫人和夫人们t看到林漠生的这样俊美,还有另一边的许如容姿容,都有些羡慕这安阳侯府,这是集聚了京城里模样最好的姑娘和公子。见了这样好看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面对这么多目光,林漠面色平静仿若未觉,但早年对情绪感知的敏感,让他察觉到有一道格外不同的目光,带着恶意。他似若有所觉,转头望了过去。
不防他会察觉到自己视线看过来,陈钟氏赶忙慌乱地移开,背过身去。
若是没看错,方才那位是陈副使的夫人,只是她为何那样看自己?但只是一瞬,林漠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正待移开目光,却又留意到陈钟氏垂在一侧的手掌紧紧握着,林漠目光微利,这明显是人在紧张或者心绪起伏特别大时才会有的反应。
可林漠又想不出,这陈钟氏为何看到自己反应这样大,毕竟就算之前自己与陈副使有过往来,但自青碧流曲台献上,他也得应有的报酬后,与陈副使并未再有交集。倒是那次与陈副使一起来的一位大匠找过自己一次,探讨机关术。
“阿漠走了,”许菡见他有些发呆,招呼他一声。
林漠跟着许菡往安阳侯府的马车处走去,经过陈钟氏附近时,又不经意地回头望了她一眼。只是不知是不是陈钟氏故意的,他看过去的时候,陈钟氏又侧过脸去与旁边的小钟氏说话。
林漠垂了下眼,没再看,只是心里也记住了这一点儿异常。与他而言,在外保持谨慎已是刻在骨子里了。
他不知,陈钟氏却因为察觉到他再次回头望过来,心里终于下了决定。
正月十八这日,许菁生下清平侯府嫡长世孙,母子平安,清平侯爷亲自为长孙取名元峥,家人唤其小名峥哥儿。
许菡得知消息后,当时便收拾了衣裳物品跟大伯母去了清平侯府看望小外甥,并在清平侯府住了八九天照顾姐姐。后来还是春闱将至,她也不好常住,才依依不舍告别姐姐和小外甥回去。
后来无事便往清平侯府上跑上一趟,大包小包给峥哥儿送小衣裳小玩意儿,还是被许菁强行要求不许再送才作罢。
许菡回府后,在安阳侯夫人指点下,又积极为林漠准备下场时的用具。
这一场考试要持续九天,三天一场,九天六夜。有体格不好的都要撑不下来,有的还会在考场受凉等发生各式的意外,因此,充足细致的科考用具准备齐全十分关键。
笔墨砚台不必说,是必备,再有各种炭火小炉子、擦灰尘和擦手脸的几块素净帕子、以防下雨遮挡的油布绳子、铺桌面的卷布、提神醒脑防臭号的香包,更有临考前备下各样的小巧点心、方便做的吃食等等,装了满满一书箱。
也幸好,安阳侯府这几年前后有许蔚和许蕴参加过科考,因此准备起来这些十分有经验。两人也传了林漠不少在考号里的小窍门,除非林漠抽到臭号或许要影响发挥,不然凭他的学识,许蔚和许蕴觉着考上进士没有问题。
再不夸张些说,进士及第都有把握。
但谁也没料到,意外居然在林漠往贡院去的路上。
二月初七下午申时末左右,许菡便陪着林漠坐了马车往贡院去。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天又有些阴沉,林漠穿了件青蓝色大氅,玉冠束发,神色看起来十分平静。
反倒是许菡,有些紧张,想要多说几句大哥哥说的该注意事项,又怕说多了不好,还是林漠看出来,笑了下,“阿菡别担心,东西都准备齐全了,我有成算。”
“那,”许菡还是问了句,“你不紧张吧?”
林漠笑着摇摇头,“就当是寻常考试,心态放平就好了。”
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许菡一听,得,那赶着是自己乱紧张呗,看的许蕴好笑不已。
马车里不仅坐了她和林漠、铃铛,许蕴下午也特意告了会儿假陪着他往贡院去,若不是许蔚忙得没法告假,也会来。
林漠的小厮书安与车夫一起坐在外面,书宁本想以自己年长更稳重要跟着来,但书安以今日合该自己当值伺候公子抢着先坐了上去,人多就坐不开,书宁只能作罢。
许成温也说着下午尽量早些从班房下值来送林漠,可能临时有事没过来,但林漠被家人这样惦记,心里很暖了,走前还交代门房,若是许成温回府不必再去贡院了。
许蕴也笑着安慰了小妹两句,“今日只是提前入场,晚间阿漠好好休息睡一晚养足了精神,明天卯时才会发卷考试,正式开考。”
“那你加好了大哥哥和二哥哥跟你说的那些关窍之类的,别忘了,”许菡说完,又觉着这样纯粹地给他增加紧张感,捂住嘴,“算了,我不说了,说多了再叫你想多。”
林漠好看的桃花眼中含着笑意,“无妨,我觉着只要不抽着臭号或者靠近那边,怎么样都不会影响我,我觉着我不是那么倒霉,”在许菡捂着嘴巴只留出一双乌溜溜的杏眼中,又笑着道,“便是真的不幸抽到那附近,我觉着也能忍得住,只是到时候出来时你们要做好准备。”
许菡看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彻底不为他担心了。
之后路上便跟往常一样说说笑笑,林漠还撩起车帘子往外看着道:“看这跟咱们同路的,该是多数都是往贡院去的了。”
“那可都是你的竞争对手,不过没问题,我相信阿漠你的能力,”许菡看到这一会儿就有好几拨书生装扮的人带着书童坐在牛车上,看穿着该是家境不太好的学子了。
林漠也看到了,他也很有把握和自信,但更多的感慨则是,若非被四姐姐带回侯府,或许他也是其中的一员,又或许比他们还要窘迫要步行赶路,又或许连这次科考都未必能参加上。
他虽是入赘,但却从不贬低自己,会靠着自己努力不叫人看低,更不想让小姑娘因此被人说道。他只愿,就算自己是阿菡的上门女婿,也是值得她被人仰慕的那一个。
不多久,马车转弯,再有两条街便要驶入朱雀大街,拉马车的马却忽然受惊一般狂奔起来。在车夫惊恐的勒停马匹,书安叫马停下的声音里,毫无防备的许蕴一下朝着许菡和铃铛这边俯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