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第七十六章 沈羿被裴擒陌拉上去的时候,对方连大气都没有喘一下,只是老老实实坐在他的面前,用那双幽深的瞳孔凝视着他。
倒是秦不悔的气息比裴擒陌喘得还厉害,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在地上。
“师父……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掉下去了!”
若是换在以前,沈羿说不定会数落他一句都成年了还这般心智脆弱,不过现在他自己的手臂也在止不住地颤唞。
方才吊在半空中的时间太久,肩膀的衔接部位酸痛难忍,所幸受伤的只是左手,他的右手还是可以使剑。
沈羿闷闷哼了一声,正要起身,忽然之间,被魔君胳膊上的一块深色的血迹吸引了注意。
那血迹不像是敌人溅上去的,因为上面有个针孔那么大的破洞。
“这血是怎么回事?”他伸手指着血迹问。
裴擒陌眼皮微抬,随口答道:“路上,被一根银针刺到。”
“什么时候的事?”
“找你的路上。”
说罢,裴擒陌收回袖子,藏于身后,就像是生怕他再看出点什么来。
沈羿想起来对方刚刚遮着他的眼睛的事,说不定在藏着什么隐疾,也没马上起身赶路。
他道:“你掀开袖子让我看看。”
裴擒陌没理他的话,不等他起身,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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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沈羿对此人的了解,换做以往,对方肯定会求着他看自己精壮的肉.体,再说些下三滥的话看他笑话,而不是现在遮遮掩掩,一副心里有鬼的样子。
沈羿不愿将此事得过且过,赶在对方走远之前,猛地去抓那只被藏在背后的手臂。
掀开袖子一看,手臂上已经布满了青黑斑。
青斑中间有一道针孔那么大的伤痕,周围像是被蜘蛛结了一层网,从伤口中心蔓延开来,而这些蛛网却不是白色的,它更像是青瓦的颜色,印在肌肤上看上去诡异异常。
沈羿不认得这种毒,但是他知晓,天工阁的暗器一旦淬毒,必会致命。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他声音微微发抖。
裴擒陌道:“手臂有知觉,思绪也还算清醒,这里只是看着瘆人罢了。”
虽然这句话好像在解释自己身体全然无恙,但沈羿也可以理解为,除了这两点,其他地方几乎一塌糊涂。
看来这魔君打算顶着身上的剧毒直到出了天工阁再处理。
裴擒陌还在极力辩解:“本座有分寸,你不必……”
他眼睁睁看着沈羿拔出剑柄,手中的白刃靠近自己,然后划开了他手臂上那蛛网一样的伤口,紧接着,发黑的血液从里面流了出来。
倒是不是很痛,因为沈羿划出的伤口并不深。
可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一道刺痛差点让他闷哼出声。
沈羿在用剑帮他剔骨。
他之前也在书本中见过刮骨疗伤,虽说这种痛处他也不是完全忍不了,可是对方连声招呼都不打,脸上神色淡漠,仿佛自己的疼痛跟他完全没关系的这副模样……就像是块冷血的石头。
裴擒陌面颊微微抽[dong]:“你就不能对本座稍微温柔一点,我可是救了你的……”
下一秒,他就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沈羿忽然扔下剑,低头将唇凑近了他的伤口。
秦不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萧睿的双眼。
他知道师父在给魔头吸毒血,却不知为何,觉得这个画面看起来……有些不适宜少儿观看。
裴擒陌那双眸子渐渐褪了颜色,凝视着手臂的方向,始终看的都是那张瓷白色的脸。
以前烦躁的时候只是随便杀几个人发泄,或者直接闭关习武发泄,再或者,他还有天罡宗的神药给他去火。
但是他现在……有了沈羿这外冷内热之人,心中的一切烦闷竟能通通消散。
他承认,他自负一世,却有一个人,能让他从心底想去守护在怀,也想彻底占有。
沈羿将他的毒血尽数吮出,撕下前襟的一角为他止血,事后还是那副遁出世俗的漠然,擦了擦嘴,淡淡一句:“走了,去下面看看。”
他说的下面,当然就是刚刚看到有火光的地方。
秦不悔没有问沈羿暂时不去找李浮尘了么,因为沈羿刚刚的行为已经足以令他大脑思考不了任何事。
他知道,现在师父不能直接与魔君大打出手的原因,但是想不通师父为何要帮其解毒,就不能让这身中剧毒的魔君在这里悄无声息的毒死么?
难道,裴擒陌的存在是对梅花剑庄有什么至关重要的利益?
除了这一点,秦不悔暂时也想不出第二点救裴擒陌的理由,因为在他的认知中,若不是朋友,武林宗师的相互帮衬,只能是为了共同利益。
这个共同利益的具体,他自然也想不通。
萧睿在旁边悄悄抓着他的手:“你说说,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啊,真是师徒吗?”
在孩童的认知中,就算是裴擒陌改了相貌,他们两人也仍然是师徒,可经方才的事一看,他现在觉得他们更像是朋友。
秦不悔“啊”了一声,小声道:“不,他们是敌人。” 萧睿似懂非懂,他看见裴擒陌周围好像是有一层无形的领域,将他和沈羿两人牢牢笼在中间,若是有个陌生人进去,恐怕只有被一掌拍死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