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 下一刻,沈羿感觉自己的腰肢被两只手紧紧搂住,向后拉扯。
那被蝙蝠啃食的手臂也被抽离,如什么都未发生那般,完好无损。
再次睁开眼睛,眼前不再是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的男子,而是烛光摇曳,铜镜中捂着耳朵的自己。
“沈庄主,你这是吃错什么药?吵得本座耳朵都快要裂开……你别告诉我,轻功用的一点点内力,就让你的魂魄变得愈发薄弱了!”
裴擒陌没好气的话语传入耳中,沈羿却口中喘着粗气,无力回答。
刚刚脱离恐怖幻境,他感到如获新生。
如果当下有身体可以掌控,保不齐会直接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
好在,他现在只是一缕魂魄。
“沈某不过只是做了场梦。”
“梦?”裴擒陌面露诧异,沉默了片刻,嗤笑了声,“你这一缕魂魄,竟然也会做梦?”
沈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世上对于做梦的说法本就有多种解释,裴宗主没见过世面,自然会觉得好笑。”
裴擒陌平白无故被怼,唇角抽搐:“你说我见识浅薄?我入江湖的时间虽比你晚,可见识却不见得比你少,我就连那天工阁阁主夜里悄悄用过什么宝贝机关都清楚,要不要我一一告诉你?”
沈羿有不好的预感:“不需……”
“有一种叫玉如意的宝贝,做工精致,外形奇特,像是菌子,最重要的是此物的头上嵌满银珠,女子用此物身心大悦,男子也好用此物,你想不想也用用这玉如意?”
“……”
沈羿见他没说几句又开始不正经,心中憋着气,顿了顿,才出声道:“裴宗主若是喜欢,我可以改日想办法向天工阁阁主讨来此物赠送与你。”
裴擒陌脱口而出:“好啊!天工阁阁主若能将此物送我,我定然笑纳,实不相瞒,我早就中意这宝贝很久了,这玉如意上面的银珠内部都藏满了细细密密的毒针,只要摁下机关,便会发射而出,威力不比那龙铳小。”
沈羿听到原来此物是正经暗器,疑惑道:“你不是说女子用此物身心大悦……”
“如今这世道,女子的自保能力总是比男子弱些,江湖中危机四伏,她们得此暗器必然不怕任何敌人,可不就是会感到高兴?”
沈羿意识到自己被对方戏耍,喘熄声变得越发急促。
裴擒陌忍俊不禁,长叹道:“沈郎啊,你常年躲在梅花剑庄,没见过的事物还多着呢,别怕,我日后可以慢慢教你。”
沈羿愠怒:“不需要,这等阅历,还是裴宗主自己留着罢!”
两人正在斗嘴,此时,屋内的窗户忽然被人打开。
一道满身泥尘的男子从窗外翻进来,如做贼般,瞧见他的面容,顿时打了个激灵。
结果窗台上的花瓶不小心被他撞了下去,发出刺耳的噼啪一声。
秦不悔脸色苍白:“师父……弟子错了……”
花瓶不是裴擒陌的,他自然不心疼,只是踏过碎片,负手朝对方走近,板着脸问:“怎么变得这么狼狈,是人没追到?”
秦不悔用袖子擦了把脸,又捂面咳嗽几声:“师父猜的不错,那男子轻功过人,弟子自追进丛林之后就将人跟丢了……弟子方才见师弟们路过您屋子门前,怕他们问起来,才不得已从窗子翻进来。”
事实上,就在今日与崔二楼给李浮尘布下障眼阵之时,裴擒陌便已经暗暗交代秦不悔盯着男子的动向,若是对方冲破穴道逃了,就第一时间跟在其后将人追回。
只是裴擒陌也没想到那男子实力这般强横,竟将一轻功不赖的弟子折腾成如此狼狈模样,他若知道,定再派上两名弟子一同前去。
裴擒陌嚯了一声,摆摆手:“那男子比我想得还要谨慎……罢了,你将我屋内碎片收拾收拾,就回屋去罢。”
若假设那男子不是天工阁的人,那天工阁要借梅花剑庄之手除掉他的天罡宗也是事实,无论如何,这天工阁都不能放过。
秦不悔见师父的眸子愈发冰冷,垂下头道:“是弟子无能,没能完成师父交代下来的任务,恳请师父责罚!”
说完,扑通一声,他竟双膝跪在那堆碎片上。
裴擒陌垂头,心道此人心智修养过人,竟在此事上变得执拗起来,随即变了脸:“让你回去就回去,非要在这领罚作甚!”
说这话的同时,他下意识挥出一掌。
裴擒陌脸色也白了又白。
坏了。
他一向行事霸道惯了,竟想也不想就出了手,还是如此强烈的一击。
所幸那只手却在中途被一道凭空出现的外力干涉,扭转了个弯,强烈的掌风没有砸中秦不悔的脸,而是轰的一声,在地面上砸了个坑。
秦不悔脸颊冒出薄薄一层汗珠。
事已至此,裴擒陌也不会承认自己有错,而是在心里怒骂:“沈庄主!你过于仁善了!”
脑中的声音却比以往都要森寒:“你想体会一下生不如死的感受?”
裴擒陌:“……”
他本想发作回怼,可一想到这几日沈羿的灵魂频频消失,自己的状况也会受到影响,斗起来说不定对方会性命难保,还会反过来影响自己,便不再多争,收回手清了下嗓子。
“屋子不用你收拾了,回去罢。” 秦不悔听闻此言,瞳孔颤动,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地上站起,扭头出门。
然而,一眨眼的功夫,人又回来了。
手里还多了把扫帚。
对方默默将地上的花瓶碎片清理干净,才朝他拱了拱手,双手关门离去。
屋内仅剩下魔君一人负手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