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概要:89
这天之后,表面上看起来他们就是俩伤员,伤也都不算严重,没几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可实际上谢尧观察了一阵,才发现江易不太对劲的地方。
江易总是下意识地跟着他。
倒不是说不行,而且之所以谢尧一开始没发现,是因为第一谢尧白天要去上班,偶尔还会出差,即便他已经把出差的周期压缩到尽可能短,但在家的时间毕竟是有限的;第二是江易不是那种贴身牛皮糖式的粘着,而是谢尧出现在一个地方,不多时江易就会靠过来。有时候只是聊天,有时候就静静坐着,非常自然。
但日积月累下来,就非常不自然了。
谢尧上次休假回来后,工作强度非常大,确实没多少时间陪他,江易没提过回去森威的事,谢尧自然不会多问。最关键的是有一点谢尧心里非常没底。江易自从那天发疯之后,就没再说过关于刘宏斌讲到的这些事,完全当这些不存在,这绝对不是个好现象。
他的担心有可能是真的,江易看起来没问题,一切照旧,实际上问题也许比想象中严重。
关于江荟如,谢尧就那晚说过那么一句。他希望江易能自己敞开心扉,而不是碍于他的缘故,有问必答,这种答案未必是真心话。他害怕江易为了迎合他们俩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而压抑自己的痛苦。
他偶然记起以前自己出差不在家,江易连饭都不好好吃,出于好奇和担心,他偷偷在客厅装了个摄像头,想看看江易自己在家都干些什么。
让他心里颇为不舒服的是,江易除了吃饭的时候会在客厅出现,其余时间基本上连卧室的门都不出。
江易好像一下子对所有事情都是去了兴趣,除了他。
这样下去不行。
对于工作节奏的把控谢尧游刃有余。这天晚上谢尧早早回到家,江易跟个贤妻似的做好饭等他,两人像往常一样边吃边聊,基本都是谢尧单方面骂客户,江易负责给他夹菜,偶尔附和,但不怎么提建议。
客观上讲,江易本来话就不多,又没业余爱好,也只有谢尧能察觉出他的异常了。
晚上谢尧洗好澡,擦着头发走进卧室。江易看到他往床边一坐,毛巾挂在脖子上就玩起了手机,便十分自然地过去拿起毛巾继续帮他擦。结果谢尧立马扔了手机翻身一扑,江易就被扑倒在床上,一双眸子黑亮,盯着他柔声问:“做什么?”
江易的温柔谢尧最为受用。
两个人平常很少有这种姿势,要么就是滚在一起,要么就是各自睡觉,像这样暧昧的气氛,大概只有刚在一起的时候出现过。谢尧也不着急,比起大多数的激情和热烈,此刻的缱绻尤为特别,一呼一吸都令人沉醉。
他半个身体都压在江易的胸口,往上蹭了蹭,飞快地在江易嘴上亲了一下。江易眨了眨眼,轻笑出声,但没说话。于是谢尧一点点贴近,江易垂眸像是在等他。不多时,两唇相贴,又逐渐压紧。江易放松身体向后,顺手搂过谢尧的背,一路往上按着他的脑后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微张,谢尧连舌尖都是慢慢探进去的。他像是有意放缓所有的动作,去一点点唤醒江易内心的欲望。但他多虑了,江易对他的欲望从来都不加遮掩,这从江易托着他的大腿稍稍往上提了一下之后,隔着裤子也能感受到的硬热物件就能看得出来。
可江易却没有任何其他动作,甚至连他的衣服都没掀起来过,只是吻得越发深重。情动不已的时候,会轻轻揉捏他腰间的软肉,仅此而已。谢尧察觉出来了,他在忍。
他大概能猜到多半跟上次弄伤他有关,便打算给个暗示递个台阶,于是空出一只手,缓缓向下,结果刚碰到裤腰,就被江易握住,接着抬起到嘴边,轻轻吻了一下。
意思已经很明显,谢尧也不想坏了这旖旎气氛,只能就此作罢。
发尾还是湿的,各自软硬支棱着。谢尧没法将欲求不满宣之于口,只能用湿漉漉的脑袋在江易胸口拱了两下,抬起头说:“我明天想回家,我想咱妈了。”
江易拉过一旁的毛巾继续帮他擦头发,翘起嘴角说:“嗯,好。”
谢尧拉下他的手,定定看着他,然后凑过去又在他嘴上亲了一下,下巴抵在他的胸口问:“你带我去呗?”
发顶轻揉的动作停了两秒又继续,没等江易回答,谢尧就坐直身体,双手撑在他的两侧,俯视着江易说:“现在能带我去了吧?”
你妈妈不是因为我们才自杀的,所以我可以去看看她了吧?
江易刚才的停顿不是因为他在犹豫或者没听懂,而恰恰是因为他第一时间明白谢尧的意思,那种被深爱之人理解和看破的感觉,就像阴暗角落里照进来的一束光,是即便相爱一生也可遇不可求的幸运。
他手上的动作又胡乱擦了几下便再也忍不住,一把将谢尧拉下来搂在怀里,呼吸微微发颤,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更爱这个人了。
原来谢尧一直都明白,明白他对于母亲去世的原因心存芥蒂,明白他一边说着爱,一边藏着怨,明白他从未提起带谢尧去祭奠母亲,是因为他们的关系不被母亲承认。
然而谢尧一次都没问过他,没求过他,也没试图劝过他,就好像这件事根本不重要,就好像他们俩都忘了,可实际上谢尧一直记得,他也一直记得。
“好。”江易吐出这个字的时候呼吸都好像是滚烫的,因着一颗被捂到发热的心,和除去蒙尘的爱。
谢尧不知道的是,一个多月以来,江易第一次没有失眠,睡得安稳。
*
夏季不是扫墓的季节,墓园里没什么人,虫鸣鸟叫倒是让山间少了几分萧瑟。
江易打从两人出发开始,就显得很不自在,如今误会解开,他心里只剩下对谢尧的歉意,谢尧自然没放在心上,但凡他会介意,就不会等到现在才问。
上山前江易以为谢尧会买束花什么的,结果谢尧就拎了个袋子,还招手让他快点。
等到了墓碑跟前,江易才发现袋子里装的是谢尧以前送的那本画册。虽然烧毁了一部分,但谢尧居然没扔。
谢尧在墓碑前半蹲下身,把画册翻开到还算完整的一页,平摊着放在地上。江易越来越觉得他其实并不了解谢尧,只是一味地享受着他的好,却从没留意这些好从何而来。
江易也在他一旁蹲下,掏出打火机点燃画册一角。火星跃起成火焰,将画册中的风景一点点燃尽。
谢尧冲着墓碑上的人笑了一下,大大方方说:“阿姨,哦不,妈!您当初让我离江易远一点,可我实在太喜欢他了,地球就这么大,我都跑到另一边去了还是喜欢他,这辈子都不想离他远一点,只想待在他身边,我保证,一定让他过得舒舒服服快快乐乐,下半辈子什么事儿都不用愁,您放心。”
谢尧的手竖起在耳边,像是在宣读什么誓言。江易握住他的手,拉着谢尧起身,望着母亲的照片,久久才说了一句:“妈,对不起,我误会您了。”
说完转过头看了谢尧一眼,又重新看向墓碑,手心微微用力,郑重地说:“妈,我爱谢尧,一直都爱他。”
他们的爱情本不需要见证,但却十分默契地对着已故的江荟如作出承诺。
这次回来以后,江易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当然,依旧只有谢尧分得出。毕竟在两人偶尔去医院探望路知南时,路知南毫无所觉。
“马上中考了,准备考哪所学校啊?”谢尧又开始哄孩子,路知南趁这会江易不在,白眼一个接一个地翻。
谢尧也不在意,随手捏了个草莓往嘴里扔,接着被酸得想骂人,“这谁送的,这么酸也好意思送人?”
路知南撇了撇嘴角说:“程烨。”
“哎我发现你这孩子,怎么对谁都是直呼其名,以前也只管江易叫“江先生”,我们好歹也比你年长。”谢尧端着杯子准备喝口水把嘴里的酸劲儿去一去。
“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