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运河的另一边
陆栖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出口，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
云知羽却替他说了出来，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你觉得我太反常了，这么积极地帮宋萨父子，一定是在酝酿什么大招，想趁机报复霍青山，对不对？”
陆栖川惊讶地看着她，眼睛微微睁大，没想到她竟然一眼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脸上露出点窘迫。
云知羽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恨意，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带着点发颤：“就算我要报复他又如何？你别忘了，霍青山的秘密背后，是我们云家几十条人命！一夜之间，家破人亡，那些痛苦，那些绝望，你懂吗？”
陆栖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撑的倔强，心疼得不行，想劝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怕自己嘴笨，说出来的话反而刺激到她，只能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心疼。
“霍青山说的，只是他的一面之词，”云知羽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指尖紧紧攥着，指节泛白，连手背的青筋都隐隐露出来，“他说什么我就该信什么吗？凭什么？当初无相魔术团的人也说了不同的版本，为什么他们的话就不值得相信，偏偏霍青山的话就该被当成真话？”
“我不是盲目相信他，”陆栖川急忙解释，眼神急切，“无相魔术团的人所作所为，一看就心怀不轨，没安好心，可我跟着霍老板十几年，看着他的一言一行，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他善良、正直，绝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我云家几十条人命，难道是假的吗？”云知羽的声音陡然提高，情绪彻底激动起来，眼眶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一夜之间，全部没了，这总是事实吧！”
这句话像重锤一样砸在陆栖川心上，让他哑口无言，没法反驳。
“再说了，我给了霍青山一次又一次机会让他解释，让他说清楚当年的事，可是，他就是不愿意。”
“他为什么不愿意？为什么揣着秘密不肯告诉我？不就是因为真的对不起云家吗？所以不管怎么样，霍青山都和我们云家有仇，”云知羽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倔强，下巴抬着，像一只不肯低头的小兽，“有仇报仇，天经地义，我为什么要放下？我放不下！”
她越说越激动，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小羽，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霍家没有对不起云家，霍老板也绝没有对不起云家。他……”
“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陆栖川再也忍不住，轻轻伸出手，抱住了激动得无法自控的云知羽。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却又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急切。
陆栖川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像被针扎了一样，随后就传来细微的颤抖，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贴在他的后背。
“小羽，你冷静点，”陆栖川的声音温柔又坚定，贴在她的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他像哄小孩一样，“你问问自己的内心，你其实能感受到霍老板对你的关心，对你的爱，也能感受到他对云家的尊重，对不对？”
云知羽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防线渐渐松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让他的衣服晕开了一小片湿痕。可她还是嘴硬反驳，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他接近我们云家本来就有目的！霍家杂技团经营不下去了，才来投靠我们云家。我们云家待他们不薄，他们霍家却直到今天都还有所隐瞒。”
“如今云家只剩下我，霍家只剩下他，他还是不肯对我坦诚！”
陆栖川皱了皱眉，语气带着点为难，“你就真的那么想知道那个秘密吗？霍老板不告诉你，一定有他的顾虑，有他的难处，你何不选择相信他一次？”
“我相信他，那谁来安抚云家那些死去的亡魂？”云知羽猛地推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绝望，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所以，你会把他的秘密告诉我吗？”
陆栖川凝望着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像深潭一样清澈，此刻却盛满了期盼和痛苦，还有未干的泪痕，睫毛上沾着泪珠，轻轻颤着。
他向来喜欢这双眼睛，可此刻却不敢直视，怕自己会忍不住心软，说出那个不能说的真相。
最终，他缓缓转过头，避开她的目光，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攥紧了拳头。
云知羽看着他决绝的样子，看着他不肯回头的侧脸，心里的最后一丝期待也碎了，像摔在地上的琉璃，碎成了一片片。
她冷笑一声，擦掉脸上的泪痕，眼神重新变得冰冷，没再说话，转身就朝着岸边的船走去，背影又决绝又孤独，一步一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陆栖川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走远，消失在拐角处，才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有些真相，不知道，才是对彼此的保护。”
陆栖川垂头丧气回到船上，刚踏上甲板，就觉得气氛不对劲。
平日里热热闹闹的船舱，这会儿安静得落针可闻，几个穿得笔挺的黑西装男站在甲板上，低声说着话，神情严肃。
为首的是个中年柬埔寨男人，穿深色衬衣，一身正式打扮，胸前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神情严肃又稳重，眉宇间带着点官气，旁边跟着个中国男人，约莫四十岁，戴金丝眼镜，穿着浅色衬衫，气质儒雅，斯斯文文的，还有几个随行的，都穿正式的制服，站得笔直。
霍青山正陪着他们说话，脸上带着客套的笑容，看到陆栖川回来，连忙招手，“川，你回来得正好，快过来。”
陆栖川快步走到霍青山身后，压低声音问：“霍老板，这些人是？”
“这位是运河管理局的桑兰先生，”霍青山介绍着，伸手引向那个柬埔寨男人，又指了指旁边的中国男人，“这位是中国援建项目的负责人吴先生，他们是来和我们谈合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