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夜半船歌声
音乐声起，两人同时伸手抓住绸带，脚尖点地，轻盈地向上攀升。
她们的动作没有复杂的编排，却每一步都稳得很，手指扣着绸带的位置分毫不差，腰腹轻轻发力，身体就顺着绸带向上滑，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升到半空，小雅先做了个空中坐莲的造型，双腿盘起，身体微微后仰，双手轻扯绸带，整个人悬在半空，像一朵绽放在空中的莲花，绸带被她的力道带得轻轻晃动，却始终没让她的身体偏移太多；莉莉则借着绸带的弹性，做了个绸带垂吊的动作，身体笔直下垂，双手只靠指尖勾着绸带，腰背挺得笔直。
两人偶尔配合，做个简单的空中对接，手掌相触的瞬间，轻轻借力，又各自翻飞，绸带在她们手里像有了灵性，划出柔和的弧线，淡粉色的绸带衬着她们清秀的脸庞，和周围的芭蕉树、来往的游人相映，竟看得周围的游客都屏住了呼吸，连相机的快门声都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空中的两人。
表演结束，音乐落下，两人缓缓落地，笑着向游客鞠躬，收绸带时的动作也格外娴熟，手指翻飞间，原本悬在空中的绸带就被整整齐齐地卷了起来，没有一丝凌乱。
陆栖川几人等游客散去，才走上前说明来意。
小雅和莉莉对视一眼，眼里先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满是惊喜。
莉莉的性格更活泼些，率先开口，中文说得不算流利，却字字清晰：“慰问演出？是大型的吗？”
陆栖川点了点头，跟她们细说演出的规模、训练的安排，还有待遇，怕她们顾虑。
小雅的话少些，却一直认真听着，眼里满是向往。
等陆栖川说完，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我们愿意学！”
莉莉笑得眉眼弯弯，“我们在景区就练这些简单的动作，早就想练更难的了，就是没人教。”
小雅也跟着点头，“只要能上台，再苦再累我们都能扛，训练时间再长都没关系。”
两人说话时，眼里的光亮得很，那是对舞台的渴望，对绸吊表演的热爱，像被烈阳晒得发亮的芭蕉叶，鲜活又热烈。陆栖川看着她们，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块，他能看出来，这两个姑娘是真的喜欢绸吊，基本功也打得扎实，只是缺了专业的指导和大舞台的历练，只要好好教，一定能练出样子。
歇场的间隙，两人还问了好些关于复杂编排的问题。
景区的负责人走过来，说：“这两个姑娘是我这的好苗子，肯吃苦，学东西快。”
陆栖川点点头，认同他说的话。
离开景区时，夕阳正落，把芭蕉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小雅和莉莉站在芭蕉树下跟他们挥手。陆栖川回头看了一眼二人，心里踏实了不少，这回总算找着了靠谱的人。
就这么连跑带找，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陆栖川的脚磨出了好几个水泡，嗓子也因为不停说话变得沙哑，终于凑齐了五个人——洞里萨湖的阿坤，林师傅的徒弟阿明和阿杰，还有景区的小雅和莉莉。看着这五个各有短板却都带着期待的年轻人，陆栖川心里总算有了点底，至少，这支绸吊队伍，算是有了雏形。
他带着五个人来到练功房，打算先让大家互相熟悉，磨合基本动作。
原本他还想着带他们认识云知羽，在他心里，云知羽的绸吊技巧和教学能力都是顶尖的，有他帮忙，队伍能进步得更快。可自从上次和云知羽谈过之后，练功房就再也没见过她的身影，偶尔在仓库门口碰到，云知羽也只是目不斜视地走过，连朝练功房这边看一眼都懒得。
陆栖川压下心里的失落，开始组织大家训练。
他先让五个人各自展示自己最擅长的动作，然后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分配角色。阿明和阿杰配合默契，适合做双人配合动作；阿坤力道足，适合做高空跳跃和转体；小雅和莉莉身体柔韧性好，擅长空中造型。
“绸吊的关键在腰腹发力和手部控制，”陆栖川站在海绵垫上，一边示范一边说，“攀升的时候，双手要交替用力，不要只靠胳膊，腰腹要收紧，带动身体往上走。”他说着，双手抓住绸带，轻盈地攀升到空中，做了个空中劈叉，然后稳稳落下。可等他让阿坤试试时，阿坤还是习惯性地用胳膊硬拽，没爬多高就气喘吁吁，腰腹完全没用上力。
陆栖川耐着性子讲解，可他发现自己越是想把动作要领说清楚，反而越啰嗦，几个演员听得一脸茫然。
他急得抓了抓头发，想起云知羽以前教学时，总是三言两语就能点到关键，演员们一听就懂。他心里难免有些不自信，觉得自己确实不如云知羽会教。
这时霍青山走进来，他最近身体一直不太舒服，但还是硬撑着过来看看。
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陆栖川笨拙地讲解，眉头微微皱着。等阿坤又一次失败落地时，霍青山开口了：“把腰挺起来，想象绸带是你的手，不是你在拽它，是它在托着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阿坤愣了一下，照着他说的做，果然攀升时稳了不少。霍青山慢慢站起来，走到绸带旁边，伸出手抓住其中一道绸带，轻轻晃动了一下：“你们看，绸带的弹性是助力，不是阻力。转体的时候，借着绸带的晃动力度，顺势转体，比硬转省力得多。”他一边说，一边缓慢地比划着转体的角度，手指指着腰腹的位置，“这里，发力要快，收力要稳。”
阳光透过仓库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霍青山的脸上，能看到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他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显憔悴，但眼神却异常专注，盯着演员们的动作，时不时纠正一句：“阿明，手再往上一点，别让绸带缠到手腕。”
“小雅，身体再舒展些，空中造型要打开才好看。”
他说着，想亲自示范一个绸带缠绕的动作，双手抓住绸带轻轻一拉，身体微微前倾。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从腹部传来，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咬着牙，强忍着没叫出声，只是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松开手，若无其事地站直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