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通电话2

……

电话那头，是沉默。

似乎过了许久，才听一声无可奈何的轻叹。

“我没有向他们认错。”

“你的充电宝是你班主任找我拿走的，她说顺路帮我带给你。”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对不起，谦宝。”

中年男子在电话那头向自家儿子道歉，他也是真的没想到会这样。某大厦顶楼，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城市，灯火辉煌，车水马龙尽收眼下。一眼就是万家灯火，千山万海。

一点猩红的火光明灭，悠悠飘落，在落地前就熄灭了所有的微光。明亮的会客厅内，有一丝烟雾袅绕，中年男人面向夜晚的城市，思虑着远方的孩子，面上仍是惯常有的和气，不辨喜怒。

——“嗯。”

电话那头，莫泽谦的回答似从鼻腔里发出的哼咛。感觉鼻头有些酸酸的，夜晚的凉风有些冷，脚尖清点地面，秋千吊篮晃晃悠悠。

“嗯，这么说应该是你那个班主任擅自扣下的。我明天就去你学校帮你找老师取回。”

“这种嘛，就是那个班主任出了点心思。要在领导面前表现一下了，我明天就亲自去学校帮你找她要回来。”

父亲的话坚定有力，也如希望的处变不惊平静中即许下了维护孩子的承诺。

又是沉默。

过了许久，才听到电话那头自家儿子的声音传来。

——“不用了，谢谢你。

——“我已经有新的，不缺那一个。

——“我没有错，我不会道歉。她爱扣就扣着，反正我高考结束后会找她拿回的。”

“真的不要我去学校吗？”

莫泽谦老爸在电话那头再一次问，他评论和善的声音里有些诧异。毕竟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虽然长久缺席孩子的教育与陪伴，但就莫泽谦这平时看似随和实则执拗的性格，不难推出，他可以宽宏大度，只要他愿意，所有的仇恨都可以一笑而泯。当然，他还可以有仇必报，只要他想还可以有仇及时报。

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不知道怎么长着长着，比想象中的大差不差，却背道而驰，越行越远。能把孩子养出这样的脾气，作为家长，莫泽谦他爸心中有愧。自己这是在生意场上人情世故中油滑惯了，他希望自己的孩子无忧无虑。而实际上现实中的莫泽谦早就不知道何时起往自己的皮囊之上，扣上了一层又一层，温文尔雅、平静有理、处变不惊的面具。

真的期待孩子最单纯率真的一面，要是能像小时候，孩子能冲到自己怀里撒娇。能缠着自己买各种东西，说想要什么就要什么的时候。那些无拘无束刷新天真的日子是多么美好。可是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倘若揭下层层面具，面具之下，那最深的内心到底是藏着一个孤单，害怕，胆小的孩子？还是一个强大到随时可能发疯的恶魔？

——“不用，谢谢。”

莫泽谦平静，从秋千吊篮里起身，顺手在架子上抽了一张纸巾，揉一揉鼻子。他从小沙发上顺了一挑毛毯，又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小粽子。

“真的不用吗？我可以去你学校的。”

我之前老爸再次争取，他想为儿子做点什么。

——“不用，就在那放着吧。”

——“想来班主任每天都会看到它，应该会很开心。”

——“高三最后的课程结束后，她无论愿不愿意，都必须无归原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