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归来是诗2
江明庭走后，消防门被迅速合上。
助理angelo重新拿着一杯咖啡递到莫泽谦手中，没好气道：“只有美式了。”
“好，谢谢。”莫泽谦平静接过咖啡。也没有过多解释。
殊不知自己这份平静看在angelo眼里就是larkin今天转性了！——咖啡都竟然不加糖！还毫无怨言地接受了！
angelo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打量自家这位小主，就像是实验室里用的仪器，扫描检验试验材料是否是合格品一样。larkin今天不太合格的样子。……呸！被带歪了！什么不合格！咖啡本来就不应该加奶加糖！
无视自家助理的探究眼神，也懒得询问自己助理奇葩的一个人的头脑风暴，莫泽谦就着一杯纯美式啃自己手上的帕尼尼，虽然依旧是一副淡定的表情，但美式是喝了两口，就再也没有尝第三口。帕尼尼被沾到咖啡汁的地方，也就直接绕开没有啃。
和冰美式一样凉的心，麻木的淡定表情，实则一脸的生无可恋。
angelo看了一会就实在看不下去了，果然，这人是不可能转性的！就这德性，真的很好奇当年那些熬夜加班加点的实验，他都是怎么靠着奶精和糖精熬过来的。
angelo走上前，直接抽走虚握在莫泽谦手里的咖啡，没好气道：“别把自己喝死了。”
大作家点点头，深以为然，任由自己的咖啡离自己而去。
“我给你重新买杯。”
“不用。”作家三两口解决掉手上还可以吃的帕尼尼，就把剩下的部分连着包装袋一起扔进了垃圾袋。
看着作家的举动angelo微微挑眉，……还是一如既往的挑剔难搞。这家伙下午犯困怎么办？虽然也不至于会当众睡觉。
打开手机看了一下屏幕，莫泽谦就直接就近趴在桌面上，只听他懒洋洋交代：“睡个午觉，等会叫我。”
闻言，angelo看了看手表，毫不留情道：“你还有23分钟，你需要提前到场。”
“嗯。”莫泽谦头埋在臂弯里，低低地回应。
看了一眼自家作家这困倦模样，angelo也不再多提醒，自觉关了几盏亮堂的灯，把小会议室的光线调的昏暗，自己也屏息敛声在远处找了个位置坐下，连自己手中的三明治也放在一边，美式一口气喝到底就直接扔了杯子。
据说午睡可以恢复精神。虽然并不是很理解神秘的东方玄学，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莫泽谦那些奇葩的东方习惯。angelo安静的坐在远处，在手机上定下倒计时。
……
下午，4楼签售会现场。
莫泽谦到的时候就发现，排队的人已经围四楼的大厅绕了一圈，连玻璃墙外面原定用作雨果之夜户外场地的花园阳台也是浩浩荡荡的人。
虽然是提前到的，但依旧是应主办方要求准点签名。
……
笔走如飞，有一种古早的学生时期的错觉。是很小的时候，学习还不是特别好，做试卷也不是特别快。年幼的男孩坐在比自己大半人还高的桌前，空调制冷的噪音很大，被冷风吹的发抖的孩子勉勉强强做完语文竞赛卷，检查了三遍后就开始休息。
终于，在老师提醒还有最后十五分钟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的醒神，发现周围的大孩子已经有的已经直接拿着答题纸一样的纸页上交走出考场，有的在开始撕试卷。
男孩疑惑的在此检查那一本考卷，最后他发现了在“恭喜你答完所有题目”后还的另一页还印有字，不是想象中的说明书和后记，而是提醒请把答案转填写到答题纸上，一切答案以答题纸上答案为准，答题在本试卷页上的答案视为无效作答。心里暗暗震惊之余，幼小的男孩抿着唇再往后翻，果然，还有三张标注了题号的答题纸。
来不及抱怨，他用尺子撕下纸，迅速誊抄。抄到作文的时候，监考老师提醒还有最后五分钟。大考的试卷往往需要写名字的地方特别多，现在每一张答题纸上每一页都要填写信息，根本来不及会看。也不及思考，就迅速采取了最有利的措施。他在每一张纸上都只写了一遍名字，填了一遍信息，用时半分钟。最后得到四分半，他将600字的作文一边抄写，一边压缩。最后，在老师喊“停笔！”后，响铃最后一声结束的同时，他终于松开握笔的手，笔尖落下的弧度划过答题纸页，补全了最后一个句号。
一篇400字左右的骈文体文言文落成。
心脏在幼小的身躯里像打雷一样砰砰跳着，任由老师将他面前的试卷全部收走，参加考试的学生都走光了，他还静静的坐在高度不合适的座位上，平复堪比跑了1000米的心情。
最后，自己也忘了是怎么走出的考场，只记得之后似乎生病了。再后来参加的奥数竞赛也再也没遇到过这种抄答案都抄不完的无解问题。
曾经举手希望可以调一下空调方向，老师调整后不到五分钟好像又有人举手让老师调回来。
似乎……好像那是第一次参加语文竞赛，也是最后一次。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参加过语文的学科类竞赛了。
……
多年不曾想起，也从来没有去回忆过，现在这一段记忆突然就冒出来。突然就有一种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很久的错觉，在不经意间，一不小心就长大了。……，好像也不是错觉。就是事实啊。……
宽阔的场地，大空间极富设计感科技感的建筑，拥挤又似乎有序的人群，午后的阳光穿透玻璃洒入空间，映上绿植，映上洁白的墙，那些小分子尘埃在中心的光柱里旋转上升，像精灵一样舞动，一如多年前许多个午后。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叹在心里如尘埃一样拂过，“荒诞的核美学”——大作家如是对自己说。这是下定义，突然的荒诞也得到了解释。
大作家的笔一直没有停下，他尽可能的加快签名速度，就像曾经在考场上写自己名字一样抢时间。明明知道签不完，也尽可能不辜负那些排队人的期待。
也不挑剔，给书本签名，给杂志签名，给卡片签名，给芭比公主的童话本子签名，给别的作家写的书也签上名。时不时有书粉要拍照，他也是好脾气带着笑容配合粉丝拍照，又继续像印刷机一样，手动印刷自己的笔名简写。除非有粉丝主动要求给特签，他才像做题一样按要求特签，提起笔，又继续接过下一份递过来的书籍。
“larkin老师，时间到了。”
“larkin老师？”
工作人员再次提醒，莫泽谦才堪堪回神，刚还想着怎么半天还递来下一本签名呢，现在一抬头就见着十几个工作人员已经背对着自己，以人墙加警戒线的姿势将人群隔开。
大作家坐在座椅上，一时有些茫然，就像是提前收卷了但考试还没有结束的小学生，老师没有吩咐，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迷茫的孩子四处张望，试图从周围人的行动和表情中寻找答案。
视线穿过人海，落在对面的楼上。那里有一个人安静地站着，任凭周遭喧嚣纷扰，他自岿然不动，仿佛是辽阔海底底一根定海神针，波涛不侵，给迷航中人以安心。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他站在高处，他在光中，他轻轻的挥一挥手，好像……是在和自己打招呼。
大作家看着对面，也难得保持的职业微笑又多了些发自内心的真诚，对着遥远的人影也举起自己的手。
“larkin，我们走了。”
“larkin！”
手举到一半，大作家就被自家助理给抓着衣袖赶紧护送出现场。
“larkin！”
“larkin老师！你等一下！”……
闻言，莫泽谦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