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雨果之夜•我等你
雨果之夜，颁奖典礼，现场。
莫泽谦的座位被安排在了第一排。
别的嘉宾坐第一排，不是正襟危坐，也是表演得全神贯注，很有兴趣的模样。
而larkin先生坐第一排还不安分，台上的主持人播报间隙，摄像头稍微偏走，他就又低下头看他的手机。
手机震动，angelo发来消息：「放下手机！」
眼皮稍抬看了一眼蹦出来的弹窗，都懒得点开。larkin先生保持着原来的界面，让弹窗自然消失，盯着界面正上方那一行“对方正在输入中”，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0.01秒的信息。
这是他的故人，也是他的新好友。和自己一样，他的头像换了，微信名也换了。
“正在输入中”持续了两分钟，他才收到对方发来的消息。「好的，我看到你了。」
发出消息后，江明庭也盯着手机屏幕，对方还没开始回复。
根据那人给自己描述的方位，自己看到他了，正坐在第一排的中间低着头看手机。这种场合，他也能这么随意吗？别人上台他鼓掌，别人下台他低头，演技敷衍但有用，还真是一如既往可爱呢。
原本江明庭是想问今天晚上是否可以来看一下他，但是感觉这话怪怪的。于是想起自己还可以用采访作为借口，但也不过是刚刚见面，是多年未见的朋友，也是形同陌生人，对陌生人这么约很不礼貌啊！会把人吓走的。而且采访哪有大晚上去别人房间里的，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采访！
收到消息的莫泽谦盯着那短短的几个字想了一会，还以为那家伙用了这么久时间是要发什么长篇大论，不想就这几个字。感觉心里像是有一些小小的不可见的期待在无形中落了空，好像有些小失落呢。
大作家垂下眼眸，鸦羽一样的眼睫遮掩他眸中不经意被风吹动的波澜，随即，他自己就低低地笑了——是了，那个人正看着自己。
「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莫泽谦输入又删除，自己都觉得这话问得怪矫情的，一点也不像自己的风格，微信这种社交软件真的不适合叙旧。删删减减，最后输入框里只有一个不停闪动的输入符号。
……
“今年雨果奖，……最佳长中篇获得作品……，恭喜larkin先生，有请！”
颁奖典礼的进行曲乐声激昂，鲜花铺锦，巨大的电子屏幕之上星光璀璨，映射宇宙的星海穹顶之下，是渺小的人文主义又一次璀璨的高光时刻，一如每一次人类历史上群星闪耀时。
察觉到吵闹的音乐片段又来了，莫泽谦依旧低着头，漫不经心地合着节拍热烈鼓掌，想着该怎么和那个人聊天。
“larkin”
感觉好像有人在叫自己，莫泽谦抬起头，一时有些迷茫。
“larkin先生”
感觉胳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一只有些苍老的大手出现在自己眼前。
与此同时手机震动，莫泽谦迅速回望，只见新的消息出来了：「上台」
手机继续震动，那条两个字的消息之下再也没有蹦出新的消息，都是angelo发来消息的弹窗。
”larkin先生。”
老者出声再次提醒身旁的年轻作家。
“嗯。”“好的，谢谢您。”
larkin迅速回神，抬头见着星子组成的自己的笔名在星空穹顶下闪烁，他站起身，顺手按熄了屏幕就直接带着手机上台。
鲜花和掌声向他涌来，无数的闪光灯如爆炸的新星将他包围。站在高处，他一眼就望到了那颗在最中心最闪耀的星。是江记者。
发表一番获奖感言后，莫泽谦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下台的。等抱着鲜花和火箭状的雨果奖奖杯坐回座位上时，他才反应过来刚才已经结束了。
解锁手机，微信的聊天界面上，那个人也只又多发来了两个字「恭喜」
这感觉淡淡的，但似……乎确实本应如此。自己又在期望什么呢？”
在母国当科学家不容易扬名，尤其在m国做科研的，在z国就更不容易被知晓了。
不必热爱科学，也无需什么过分的研究精神，只需要简单发一些论文也是可以混的风生水起，这个规则在哪都一样。
m国的条件环境都不错，但真要消息要能传回z国，那也必须是要得到诺贝尔奖，才能在国际知名。光凭借对科学的热爱和简单的做实验发些论文是不够的，如故国一句古话“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自己当时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接受的这个专业呢？还把专业做成了职业。又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开始写作的呢？
不曾回首，只管去做，看似每天都有计划，向着心之所向，活成了别人向往尊敬的模样，却不曾再真正直视自己想要什么。是怀着怎样的念想和渺茫的希冀？一步步走到这里。站在台上，与他相遇。万幸，棋局万变，落子无悔，自己却没有走错。
相视一刹，心动就有了定义。原来自己不曾忘却。
……
莫泽谦回了两个字「谢谢。」，就不敢再看手机。
等待是漫长忐忑的，不如将心神放逐。莫泽谦退出微信，点入whatsapp。angelo依旧发了一大串消息，随着聊天界面被点开，向上爬楼，一串未读的消息纷纷转为已读的标记。
十几条消息一气读完，大作家得出了“无事”的结论。
随着larkin退出whatsapp，angelo的一串消息又弹了出来，是来问责larkin先生的已读不回。再次一眼全部看完消息，大作家在聊天框里回复了一串省略号算是读完已回，就直接退出。
看着larkin会的省略号，angelo无奈笑笑。
要换是别的老外，发这么多消息，就收到这么一个标点回复，是个正常人就都会多想：这个人是不是不喜欢我，是不是很讨厌我？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现在，angelo已经习惯了，要是像正常人一样，自己早就不知道已经是该第多少次见过上帝了。
见鬼的省略号，是已读回复，是朋友，是信任，不是吗？
初识那人，是在学校奖学金的榜单上，那个亚洲人总是在榜单的前面，混在一排欧美面孔中，反而突出。后来，自己专业课老师说起隔壁院的，都少不了要提到他。
自己去查了一番才知这人确实厉害，刚入学大一的时候就跟导师进了项目组，后来更是自己领导一个项目组。
两个学院的距离是有些远，但又因为课业和项目需要，也是经常走动。自己也是在一个交叉学科的项目中第一次见到真人。远远见着，就是普通白大褂在他身上也穿出了仙气，不染纤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