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富庶的江南，我来了！

丁霖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

他猛地从张德海手中抢过账本，看着上面那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瞳孔骤然一缩。

他知道花钱快，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本以为，扬州的财富，足够他挥霍很长一段时间，足够他把“作死”的声势，营造到顶点。

可现在看来，这座金山，也经不起他这么疯狂的挖掘。

一旦钱花光了，这个他亲手建立起来的，看似完美的“独立王国”，立刻就会因为发不出军饷和福利而崩溃。

到时候，军心动摇，人心思变，都不用朱元璋动手，他自己就先被愤怒的士兵给撕了。

不！

不行！

我丁霖，要死，也必须死在朱元璋的屠刀之下！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炽热的光芒。

那是一种对更大死亡的渴望！

“老张，你说得对。”

丁霖一把将账本扔在地上，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张德海感到无比熟悉的，疯狂而兴奋的笑容。

“这点钱，根本不够！”

“要作死，就要作更大的死！要花钱，就要花更多的钱！”

他大步走到那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图前，目光，不再局限于庐州、安庆这弹丸之地。

他的目光，越过了长江，死死地盯住了那片富得流油，如同帝国心脏般跳动着的土地。

那里，是苏州。

那里，是松江。

那里，是整个江南！

“我们，需要更多的钱。”

丁霖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张德海，一字一句地说道。

“传我命令，以剿抚使衙门的名义，成立‘江南税务总司’！本官，要亲自去江南，帮陛下，也帮我们自己，收一点……商税！”

李大嘴那颗简单的脑袋还在试图理解“江南”、“税务”、“总司”这几个词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而一旁的张德海，那张本就惨白的脸，此刻已经彻底没了血色。

他嘴唇哆嗦着，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

“江……江南？”

张德海的声音，细若蚊蝇，还带着颤音。

“大人……您……您说的是那个……遍地都是达官显贵，随便一个看门狗都可能是京城某位大员亲戚的……江南？”

丁霖看着他那副吓破了胆的模样，心情愉悦的点了点头。

“对，就是那个江南。”

“税……税务总司？”

张德海的声音又高了八度，直接破了音，“大人，我大明只有户部、布政使司才有权收税！您自立一个衙门去江南收税，这……这和直接扯旗造反有什么区别？”

“不，区别很大。”

丁霖一本正经的纠正道。

“造反，是本官自己想当皇帝，而本官现在，是帮皇帝去收他想收又不敢收的钱，这是为君分忧，是曲线救国，懂吗？”

懂？

我懂个屁！

张德海在心里疯狂咆哮。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跟不上这位大人的思路了。

他只知道，江南那地方，是帝国的钱袋子，更是无数盘根错节的士族门阀的根基所在。

自古以来，皇帝想从他们兜里多掏一个铜板，都得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引得朝堂动荡。

你一个地方上的剿抚使，带着一群土匪，就想去割他们的肉？

这不是作死，这是把自己洗剥干净了，主动送到人家的餐桌上啊！

“大人！万万不可啊！”

张德海再一次，也是不知道第多少次，扑通一声跪在了丁霖面前，抱住了他的大腿。

“江南士族，同气连枝，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我们在庐州的地盘上，他们奈何不了我们。可我们要是主动把手伸过去，那……那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他们只需在京城运作一番，弹劾您的奏疏，就能把陛下的龙案给淹了！到时候，都不用他们动手，陛下的屠刀就先落下来了啊！”

张德海哭得声泪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