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孤云野鹤（四）

"嘚当——"手机的提示音响起。

"什么东西？"正朝家的方向走的解野鹤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开来，"哇，居然是妈妈发来的，看看是什么。"

领先解野鹤半步的解孤云闻此言，停下脚步，好奇地看向他。

"是篇文章。"解野鹤点了进去，"'各位幻想过童话中的水晶球吗？’……我去！哥，你看看这篇东西！"

"这篇文章写什么了？至于这么震惊吗？"解孤云凑近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各位幻想过童话中的水晶球吗？小编小时候就经常想，如果我有个水晶球，可以施魔法就好了：可以变很多糖、在天上飞、或者把我讨厌的人变消失……

现在可以实现小时候的愿望了。

近日，杨先生上交给国家一件惊世骇俗的发明："闲云"。他声称，这是祖上流传下来的宝贝，并展示了"闲云"的用法：

它可以"凭空取物"、"制造幻境"，甚至能改变过去！

它还可以"自我复制"，一次性造出大批"闲云"。我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天，"闲云"可以像手机那样流入寻常百姓家。

不过也不得不对古人的智慧表示钦佩。杨先生称，这件发明的亲代于北宋时期便已面世，经过一代代的流传、一次次的改良，才得以完善成如今的性能。

不得不说，"闲云"的外貌也很符合童话中对水晶球的描写：主体为一个透明的球，球内有如幽紫色星辰大海般的液体样物体，底部还有个支撑用的底座。

顺风耳和千里眼成了手机，腾云驾雾的仙人成了乘飞机的机长与旅客，能施法的水晶球也将照进现实吗？」

解孤云瞠目结舌，随后缓缓吐出四个字："我的天哪。"

"看来妈妈曾说的'防盗系统'已经被破解了。"解野鹤盯着手机屏幕，莫名地有几丝欣慰，"挺好的。"

一千年，整整一千年。十个世纪过去，燕云鹤与顾闲云"再生"的那一世，"闲云"终于能为百姓服务了。

瞻仰了十年（从幼儿园起）的五星红旗，能让上一辈子的自己给它做点贡献，也算是某种隐性的光荣吧。

「不过我什么时候这么爱国了？」解孤云这么想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自己所处的国家历史这么悠久、这么伟大、繁荣昌盛，不爱才怪呢。

"哥你笑什么？"解野鹤疑惑地看向了解孤云""闲云"公之于世很好笑吗？"

"不是不是。"解孤云笑着说，略长的短发因他的轻颤而飘动着，"只是突然觉得，我们的祖国怎么这么伟大。"

***

有关"闲云"的话题一直居高不下，并逐渐增高。甄懿也听闻此事，兴奋地来找孤云野鹤报喜，并扬言这是件划时代的发明，日后必将改写人类的命运（讲到这儿，他激动地跳到了桌子上，被吕渊渟批了一顿）。

“……以后不能再这样了，多损班级形象，是不是？"吕渊渟淡定地啜饮一口茶，迤迤然离开班级。

甄懿仍然很兴奋。他的眸中闪出了亮光："这一切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怪不得都说'小说来源现实'!"

"哦，对。说到小说——"解孤云俯身从书包里翻出了两本黑色的笔记本，摞在桌上，推到甄懿手边。"这是我和小野的日记本，从六年级刚开学时开始写的。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可以帮帮我吗？"

"什么事？"甄懿问，"我会尽我所能。"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和哥作文写得不是很好。"解野鹤替解孤云说，"但我希望，我们所经历的一切可以以一种带书香与墨香的方式流传下去。你愿意整理修订我们的日记，将它撰写成小说吗？"

"愿意！太愿意了！"甄懿激动地接过日记，翻开了第一页，上面写着几个字："此书谨献大作家甄懿"。

"以后上初中了，你翻开这本日记，或许还能想到我。"解孤云故作伤感地说。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甄懿一本正经地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再说了，我们不都是藤林初中的嘛，见面多容易啊。"

解孤云转了转眼珠："好像有道理哦。哎，不管这事了，大不了以后再管。

“哦，那这篇小说叫什么好？"甄懿的眼眸亮晶晶的。

"唔……我是'闲云'，小野是'云鹤。就叫……'对云孤君真假意'吧。"

"为什么？这书名是什么意思？"

"因为从某种方面讲，我和哥是同一个人。"解野鹤代答道，"毕竟用的是同一个躯体……所以叫'孤君'，单独的君子——哈，感觉我有些厚颜无耻，自称'君子'。啧，而'对云'，便直白得多了，因为我俩名字里都带'云'嘛。真假意，就是你了。"

"我？算了算了，就叫'对云孤君'吧，听着也高深些。"甄懿满意地将日记收入囊中，笑着说，"刚好我不久前在写的那篇写完了，现在又有事儿干了。"

这短短一载春秋，经历的、听闻的，都将化作一页页汉字，储存起来，珍藏起来，成为未来的自己的回忆、童年。

或许十年、五十年，一百年或一千年后，大家会忘记在很久以前，有三个"孩子"，分别叫解孤云、解野鹤、甄懿。但那些文字，会替他们记载这些人的一小段光阴。

***

合目沉眠时，解孤云又"梦"见了"新地方和兀立的杨长醉。

哦，还有两只手。

"欢迎光——临！"杨长醉神经兮兮地朝孤云野鹤鞠了个躬。

"又怎么了吗？"解野鹤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一扬，揪住了乱飞的小氧。

"怎么，我见我儿……祖宗，还需要一个正当理由吗？"杨长醉理直气壮地说，"呃，也没啥，就是忽然想起来，我是不是没跟你们说过小氢小氧是什么？"

空气猛然寂静，孤云野鹤目光炯炯，一齐投到了杨长醉身上。小氧趁机脱身，并狠狠地扇了解野鹤一巴掌。

"在燕云鹤回光返照之时，他剁下了自己的双手，予'闲云'之神力赋双手。所以小氢小氧只能存于虚幻中，你们在现实中看见的它们、碰到的它们，均为幻象。"杨长醉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么文雅的话，孤云野鹤属实听不惯，"其实，它二手本名不叫'小氢'、'小氧'，而唤'燕清'、'燕泱’：清澈的清，泱泱的泱。'小氢'和'小氧'是我给它俩取的昵称——注意啊，不是绰号也不是外号，是昵称。"

"所以……它俩是我的手？!"解野鹤立即怨怼地望向小氧，"那你刚才还扇我？!"

小氧飘到电脑前，打了行字：亲兄弟，明算账。

解野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