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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昏暗,客厅直到他房间都是黑漆漆的,所有窗帘都被关上,屋子里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颓靡气息。
喻时躺在床上,在黑得不见一丝光亮的房间里冥思。
短短的半个月时间,他瘦了太多,衣服深凹下去,侧卧的脊背上骨骼突出厉害,一节一节都看得清楚。
楚斯年有他家钥匙,一进门就先将客厅窗帘拉开,并且打开窗,让温暖的冬日太阳照进屋。
他走到喻时房间门口,敲了敲,“是我。”
喻时没有应答。
楚斯年走进去,就看见堆叠的被子下,是喻时无比憔悴的脸,他照顾对方这么多年,从不曾见到他狼狈至此的模样。
喻时的面如死灰,给本就不满的楚斯年心中狠狠烧了把火。
他眉心猝然紧拧,比恨铁不成钢先涌上来的是心疼。
楚斯年一把掀开被子,“你还想怎么作?”
他的脸色是罕见的冷,“你当初哭着求我不要插手你跟梁竟思的事,我气你不听我的,没有管,是我的问题。”
他坐下,脸气得发白,“我再问你一次,跟梁竟思一刀两断,能不能做到。”
喻时气色很差,擡起一双没有焦点的眼睛,“哥,你来了。”
楚斯年转头看他,“我问你能不能一刀两断,听懂了吗?”
喻时抖抖嘴唇,眼泪从涣散的视线中流出,他小声说:“能。”
楚斯年咬了咬牙,“那些舆论我会给你摆平。喻时,从今以后你要敢再去找他,我打断他的腿,说到做到。”
喻时任泪水打湿枕头,语气微弱:“我总在给所有人添麻烦,总在给你添麻烦。哥,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如果我消失了,这个世界就会少点烦恼。”
他苦涩地拉起笑,“我好想…好想回到小时候…”
“为什么我们总在受伤,哥,我希望你幸福。”喻时哽咽着说,“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再也不会为任何人流眼泪了…”
楚斯年俯下身抱他,感受着手下瘦弱的骨头,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语气轻缓,“不想见妈妈吗?”
“我送你回德国。”
喻时趴在他肩上崩溃大哭,楚斯年垂眼望着黑漆漆的一切,腾出手扯了扯窗。
窗帘被扯开一小条缝隙,暖洋洋的光线腾然冒出,将屋里的悲泣与怨恨都慢慢晒干,蒸发,变成远方再远方的小雨,淅淅沥沥消逝落泥。
等喻时睡着后,楚斯年就在客厅里拨电话,他发动一些人脉资源,雇佣专业公关团队,将现有的照片视频买断,将热搜降下,并发出一则关于梁竟思私生活方面的瓜条。
这则消息也算是预热,他绝不会放过他们。
楚斯年仰头靠在沙发上,太阳xue突突发疼,像有锤子不断击打似的。
他揉着两xue,握着手机静坐了许久。
过了一会就打开手机,看着屏幕,一动不动。
良久,他打开通讯录,一个一个缓慢按下数字,一个完整的号码便出现在手机上。
他指尖停留在距离屏幕几毫米的距离,之后按了下去。
原始的电话铃声悠然响着,几秒过后,电话那头接通了。
“喂?”
楚斯年没有出声,他磨蹭开口:“最近过得怎样?”
“什么事?”
“唐家的事你应该知道,炼新计划横空出世,你应该也不希望他们垄断市场吧。”
对面没有犹豫地说,“你是为了喻时?”
楚斯年没出声。
“旁人的事与你无关,独善其身的道理到现在还不懂吗?”
“医疗器械而已,翻不出什么浪。至于你,你仗着姓楚,掀了肖禹的场子,教了这么久的藏锋守拙,全当了耳旁风。”
“你在这个位置,少管闲事,多做表率,将来继承产业才不至于让旁人多心,十九岁了难道还要我手把手再教你一回吗?”楚庄的声音算是温和,但常年居于上位,语气中的威严与压迫,携带着微小的傲慢,怎么都藏不住。
“星期天回来,我和你谈谈。”
楚斯年阂着眼睛,压制着疼痛,低声说:“给他们施压,我回来。”
“你有资格谈条件吗?你的筹码呢?”
“去年我截断肖家的项目,现在已经发展到瑞典,那的产业,你想要很久了吧?”
楚庄沉默了一会,说:“你做的很好,但喻时这事,我不会帮你。”
“你不该有软肋,趁早斩断正合我心意。”
楚斯年轻声笑两下,“像斩断我妈那样吗?”他挂了电话。
客厅闯入的阳光照射着沙发前的茶几,琉璃锁边质感的银绿,在光下反射出抢眼的弧度,漫延到他的裤腿处。
他在沙发上眯了一会,稍微好些后便拨通了另一条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