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完结章
第88章完结章
送走了【寒舟】之后,就需要带着染珞回一趟家乡了，那里有她父亲澈渝的过往。
她看着面露紧张和期待的染珞，走到对方的身侧，轻声道：“只是带你回家,别那么紧张。”
无论过去如何,那里都是白狐一族的家乡。哪怕族人们现在已经不再聚居在一起,但若是遇到族中遇到困难的后辈,他们不会袖手旁观的。
寒舟的话让原本有些紧绷的染珞放松下来,她呼出一口气
“说的对，我只是回家看看，没什么紧张的。”
寒舟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熟悉的金色光芒包裹住两人，仅仅一瞬面前的场景就发生了改变。
风裹挟着故土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撩动着寒舟的银发。她与染珞站在一片略显荒芜、但依稀能看出曾有生灵聚居痕迹的坡地上。
与染珞想象中完全被夷为平地的惨状不同，这里顽强地长出了一些新绿的草木，试图温柔地覆盖住旧日的伤痕。
“就是这里了吗？”染珞好奇地张望着,半妖的敏锐让她能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极其稀薄的安宁气息，那是属于白狐一族的、早已飘散多年的余韵。
“嗯。”寒舟微微颔首,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四周。作为天道,她早已洞悉此地的一切变迁,此刻亲临,更像是一种形式上的凭吊，情绪并无太大波澜。
她擡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不多时,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布衣、头上顶着几根枯草的小妖怪，连滚带爬地从一簇茂盛的灌木后钻了出来，毕恭毕敬地伏在寒舟面前：“大、大人,您召见小的？”
寒舟的目光投向染珞，语气平淡无波：“它知晓些旧事，你想知道什么，便问吧。”
染珞眼睛一亮，立刻蹲下身，与那小妖怪平视，脸上带着明朗又期待的笑容：“你好呀！我想听听我父亲澈渝以前在这里的事，他是不是特别厉害？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故事？”
小妖怪受宠若惊地擡头，看到染珞清澈的笑容，紧张感消散了不少。它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澈、澈渝大人啊……他可是我们那时候年轻一辈里最活泼的啦！”
“真的吗？”染珞惊喜地追问，这倒是和她想象中的父亲差不多，那样明媚张扬的红发，想来也不会是什么稳重的性子吧。
“是呀是呀，”小妖怪来了兴致，比划着，“别看他后来变得沉稳了，小时候可调皮了！有一次，他偷偷用幻术把族中老者最宝贝的胡子变成了彩虹色，被追着打了半个山头呢！”
染珞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脑海中瞬间勾勒出一个顽劣又灵动的少年白狐形象。
小妖怪也嘿嘿笑了两声，随即像是想起了更多，语气放缓了些，带着怀念：“不过澈渝大人心地特别好。我那时候法力低微，总是被其他妖怪欺负，每次都是澈渝大人帮我解围。他还总说，‘力量不是用来欺凌弱小的，是用来保护想保护的东西的’。”
染珞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柔和下来，轻轻重复道：“保护想保护的东西……”
她下意识的把手在放在自己脖间的金铃上，她轻轻摩挲着，金铃的表面还留有繁复的花纹。她自己，就是父亲想要保护的存在。
“是啊，”小妖怪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但是后来澈渝大人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从此在就没有音讯了。直到……”它将目光转向了寒舟
“直到寒舟大人归来，我才知道澈渝大人已经……离去的消息。”
染珞沉默了片刻，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妖怪的肩膀：“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能听到他这么多活泼的往事，我很开心，真的。”
小妖怪犹豫片刻后开口：“那个，澈渝大人曾经的居所我还在打扫，里面还有遗留下来的物件，我想……应该交给您了。”
她面露喜色，转向一直静立一旁的寒舟，脸上重新扬起一个带着些许感伤，却更多是温暖和坚定的笑容。
“带路吧”寒舟轻声道
小妖怪连忙应“是”，战战兢兢的在前面引路。
小妖怪带着她们绕过几丛茂盛的灌木，一片林间空地上，残存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里确实曾有一栋木屋，如今大半都已坍塌，焦黑的梁柱和断裂的木板诉说着昔日的劫难，但奇迹般地，靠近东南的一角竟还勉强维持着框架，仿佛在固执地守护着什么。
小妖怪熟门熟路地引着她们，小心避开散落的碎木，走到那还算完好的角落。
这里像是曾经的卧房，一个倾倒的木制衣柜半敞着，里面空荡荡的。小妖怪蹲下身，在衣柜底部一个不起眼的、似乎有夹层的地方摸索了片刻，终于掏摸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物件。
它小心翼翼地捧过来，递到染珞面前。
“这是澈渝大人曾经用过的东西。”小妖怪的声音带着点腼腆。
染珞屏住呼吸，接过那小小的包裹，入手微沉。她慢慢解开有些发硬打结的油布，里面露出的，是一把半旧的檀木梳。
梳子做工算不上精巧，但木质温润，边缘被摩挲得十分光滑，显然是被主人经常使用和抚摸。梳齿间，甚至还缠绕着几根早已失去光泽的、细软的银色毛发。
“这是……”染珞轻声问，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那几根银发。
“是狐毛”寒舟瞥了一眼，顿了顿续道“檀木梳在白狐一族很常见，我们经常用来梳理狐尾。也是定情信物的一种”
她拿起木梳，触手是微凉的木质感觉，却又似乎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属于父亲的温度。她想象着父亲在这木屋中，独自一人梳理狐尾的场景，但或许遇上母亲之后，这份工作会由母亲代劳。
阳光透过林木的缝隙，恰好落在木梳和残存的屋架上，为那暗沉的木质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谢谢”染珞郑重地对小妖怪道谢，然后将檀木梳紧紧贴在胸口，转向寒舟，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却带着轻快的坚定，“我们回去吧。我得到很棒的礼物了！”
寒舟的目光掠过残破的木屋，落在染珞紧握的木梳上，那双洞悉万物的金色眼眸里，似乎有极淡的涟漪荡开，又迅速归于平静。
她能感受到这木屋残骸中曾经萦绕的温馨，以及那木梳上历经岁月而不散的细微情感印记。
“嗯。”她轻轻应道。
寒舟看着染珞，那双仿佛蕴藏着星辰运转规律的金色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她能感觉到，染珞心中那块关于父亲空缺的拼图，正被这些鲜活的、带着温度的记忆一点点填补，虽然底色仍是失去的沉重，但上面已然描绘出了明亮而温暖的色彩。
染珞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这残破的木屋
故土已非昨日，但传说与记忆，会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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