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一顿冤枉打
吴楚话未说完,便听见一人疾声断喝,众人循声望去,见说话的竟是德高望重的叶智明。刚才见吴楚传授九宫八卦步时老人家就已经不乐意了。此等绝学本该云音阁独有,怎么能教给其他门派?如今吴楚教方仲秋花字诀,更是触怒了他的底线!叶智明高声道:“云音阁武功向不外传,便是阁主也不能开这先例,掌门这样未免太过份了!”吴楚道:“敢问叶师祖,为何师门武功不能外传?”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叶智明道:“这是开山祖师定下的规矩,你敢忤逆?”
“规矩既然可以定,就可以改!”
吴楚道:“我想祖师爷之所以如此,是担心功法落入歹人之手,为害武林。而武当弟子和北世家都是光明磊落之人,有何不可?再者,倘若哪日凌玄真人在应敌时使出我云音阁的武功,大家会什么看,武林同道会怎么看?”
这个问题如雷霆贯耳,发人深醒。各人暗自思量,倘若让人知道武当和北世家学了云音阁的武功,别人定会觉得他们北世家和武当派不如云音阁,到时候获益最大的还是云音阁。这道理别人都懂,叶智明又岂会不明?老人家动了动嘴巴,不再说话!
吴楚又道:“武之一道,只有拿出来与大家广泛交流,切磋打磨,才能去芜存菁,有所进步。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一味的固步自封,闭门造车,只能练出屠龙之技。一年前少林的大智禅师,武当的公俞先生,北世家的洛二爷,紫玉宫的师祖奶奶找到我,他们放下门户之见,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为的就是能让我青出于蓝,让我替武林除掉金国史这巨害。有如此大公无私,舍己为人的的先贤在前,我等为什么不虔心追从,而要守着这些死规矩?我倒是希望我云音阁的武功能传遍天下,这样普天黎民都能受到祖师爷的恩惠,我云音阁弟子也能遍及五湖四海,赶不尽,杀不绝!”
“好!”
一席话说得众人哄堂叫好,叶智明暗暗点头:“这孩子的胸襟和眼界都超乎寻常,倒是我显得太偏狭了!”
方仲秋乘机道:”吴大哥您身兼三家之长,不到而立之年就能把武功练得出神出化,可有什么心得能传授于我等?”
众人一时来了兴趣,连叶智明,汤弥远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早听说这小子一路平步青云,进境神速,他们也想看看吴楚到底有多大本事。吴楚也不含糊,道:“传授谈不上,几位前辈之前创下了一门修练功法,这功法集各家之所长,巧妙的将乐理,拳脚,招式,身法融于一体,寓教于乐,上手容易,我可以与各位分享一二。”
“修练功法?那不是……武功秘藉?”
众弟子眼冒金光,纷纷凑上前来。要知道这是几位前辈留下来的无上法门,学会了可是能受用终生的!
吴楚大摇打摆的走到场中,摆开架式道:“那我开始啦!”
“好!”
众人屏气凝神,眼也不眨,生怕错过了什么。万籁俱寂中,只见吴楚缓缓伸出右脚,足尖点地,一下,两下,三下……
腿法,这是秘传腿法?大伙儿心里老大的疑问,陡听见凤尾堂的陆乐一声断喝:“不对,他在踩鼓点!”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吴楚丝毫不为所动,他一边抖着腿,一边探出双爪,时作鹰钩,时作虎掌,上下晃动。
这又是什么?指,掌,拳?好像都不是,难道是新创的一种武功?
“是节拍,他在打节拍!”这次又是陆乐一语道破。
大家在观摩学习的时候也不望向他报以感激的微笑,可谁也没有注意到,凌玄真人自吴楚开始表演之后就再也没说过话,他面色铁青,嘴角抽搐,似乎是极不愿看到这一幕。无独有偶,方仲秋的表现也极不正常,他双拳紧握,呼吸急促,似乎对即将看到的东西怀有极大的恐惧。
在一片疑虑中,只见吴楚如羊癫疯般四肢乱颤,字正腔圆的唱道:“太极生两仪啊两仪生四象,我玄门武学博大精深变化多种多样……”
“啊,眼睛,我的眼睛!”
最先发作的是紫玉宫的弟子们,他们一个个捂紧双眼,恨不能把眼珠子扣下来。其他人也是定力深厚,仍为吴楚所影响,纷纷向他抛出了板凳,臭鞋,刀剑拂尘。吴楚大概只唱了四句,就被众人轰下台来。
“……这,这是武林秘籍?”
穆灵歆泪眼盈盈:“师兄,你连小师妹都不放过吗?”
“哼,这简直是对咱们的污辱!”
木君阳破口大骂道:“你不想教就别教,用这些乱其八糟的东西脏了咱们的眼睛!”
汤弥远不阴不阳道:“刚刚是谁说不要有门户之见的,堂堂阁主这般戏耍贵宾,成何体统?”
“不是啊,你们错怪我了!”
吴楚急着解释道:“这就是叶公俞和方东则老前辈传……”
“不许你污蔑我师祖!”凌玄真人青筋暴起,怒形于色!
“再提二爷我就跟你拼命!”
要不是被穆灵歆紧紧抱住,方仲秋恨不能上去跟他拼命。
混乱中只听吕方正对吴楚道:“你个浑小子闯大祸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吕祖师我……”
“别说了,给我滚回去面壁思过!”
吕方正一面训斥吴楚,一面安抚众人道:“哎呀,对不住,对不住,这小子是第一次做掌门,没什么经验,冲撞了各位,你们别往心里去啊!嘞个,逸真,你替我招呼大家……”
关键时刻,又是张逸真出马,他好言安抚凌玄和木君阳等贵宾,劝说收束众师兄弟姐妹。当晚紫玉宫大摆筵席,一为两位贵客洗尘,二为掌门的不当言行赔罪,张逸真亲自作陪,与凌玄真人,方仲秋等人把酒言欢。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同是英雄更相惜。双方以酒会友,觥筹交错,只喝得酩酊大醉,才尽兴而返。而某个倒霉的掌门却被吕长老扭送进小黑屋,与老鼠蟑螂为伴。
时至深夜,听见远方的欢笑声,这掌门更觉委屈,含着泪质问:“祖师爷您看看,这就是您的门人啊!我堂堂掌门说关小黑屋就关小黑屋,师姑师嫂们全拿我扯闲篇讲段子,我……我这掌门咋当的那么憋屈,连做人应有的尊重都不给了吗……”
灯火尽,欢语杳,只见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溜进小黑屋,一个提了壶酒,一个抱了只鸡!
“吴大哥您饿了吧,这是我俩特意给你留的,您趁热吃!”方仲秋赔着笑道。
“姐夫,我给你带了点酒,少是少了点,您将就着喝吧!”凌玄真人也是满脸的谄媚。
“哼,算你们还有点良心!”
吴楚早饿得前胸贴后背,抢过烧鸡毫无风度的大啃起来!
“我们自然不会忘了大哥的!”
“大家都有自己的苦衷呐!“
凌玄真人道:”姐夫你大庭广众之下跳那玩意,这是对我武当和北世家红果果的羞辱啊,不放两句狠话我俩下不来台的!”
三个男人并排坐在门槛上,仰头欣赏满天星汉,就着半壶残酒,互相倒着苦水。酒壶见底,只听凌玄真人低叹一声,壮着胆子道:“姐夫,今天这顿打你挨得有点冤!”
“怎么说?”吴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