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吹不动这红色的河 - 焦点 - 瑞秋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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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吹不动这红色的河

姜岸和文未末追到楼下时,两个女孩正在酒店外的花坛边大声吵架。

再准确点说,是叉着腰的阮满在大声质问,林初蕊蹲在一边抱着膝盖,时不时发出弱弱的反驳。

阮满尖声说道:“你能别这么冲动吗?都多大人了!这是工作,不是你耍脾气的时候!”

“我们两个人中间,显然是你更冲动吧……我只是觉得你说的对啊,既然我还没准备好,那就算了吧。”

阮满冷冷地问道:“你这是要撂挑子不干了?你就这点本事?”

林初蕊一下子站了起来,破罐子破摔地说道:“你又骂我又要拦我!阮满,你到底想怎样啊!又不是我自己想这样的,你对我的要求,怎么比我妈还高啊!”

“行行行,你现在就回临杭好了,我给你叫顺风车!继续被你妈管着吧你!”

文未末听不下去了,拍了拍姜岸,用眼神示意姜岸上前劝架。姜岸摇摇头,让文未末继续听。<

一段长久的沉默过后,林初蕊怯生生地开了口:“我今晚开始准备的话,还有救吗?”

阮满咬牙切齿地把笔记本砸到她手上:“我不管你对自己的工作是什么态度,这同样也是我的工作。救不救,都得救!”

*

《绝路》的故事烈度非常强,小白花女主角被冤入狱,历经磨难,出狱后脱胎换骨的她找到仇人以牙还牙。原先初蕊接到的角色是主角的少女时代,也就是入狱前的小白花部分。但她不愿重复自己的自媒体形象,于是选择了女二号。

那是一个很有魅力的角色,对女主角来说,这是诱惑她、陷害她的万恶之源,更是一团单纯、热烈而勇敢的火,让人心向往之。

这是姜岸当初劝林岚不要插手的原因,虽然戏份不多,但这个角色本身足够有厚度。况且,姜岸很敏锐地注意到,这个角色的眼下,有一道疤。

或许,这才是林初蕊想选择这个角色的原因吧,将她最真实的样子留在镜头里。

漆黑的角落里,阮满正认认真真地讲着角色状态,林初蕊又蹲了下去,仰头看向阮满,安静地听着,眼神不时亮起一点,又悄悄垂下。

姜岸和文未末就站在远处,静静看着。

两个女孩,正在用各自擅长的方式,一点一点地试图靠近对方。

她们从不同的站点上车,理所当然地坐进了不同的车厢。本应安分地坐着,紧盯着路线和站点,到点下车,根本没有相识的机会。

但偏偏列车加速,滚滚向前,路途颠簸不平。巨大的加速度之下,车厢就这样被打乱,付了不同车费的乘客们混作一团。

但阮满和林初蕊,她们并没有寄希望于把对方甩到车外。她们并不在意身边的人来自什么车厢,只是牢牢地抓住了对方。

为了站稳,为了更笃定地向前。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解法了。

*

第二天的试镜理所当然的顺利。林初蕊本就是唯一候选人,但当她讲出对角色的理解后,制片与导演还是明显愣了一下。

“这个年纪,有这样的见解不容易。”

听到这句话,阮满隐隐地开心了一下,很快就再次投入到“回归vlog”的拍摄中。

大概因为这次镜头外和她互动的人是阮满,林初蕊呈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松弛和自在。她不再是那个紧绷着脸面对镜头的呆板女孩,而是第一次,以自己的节奏、自己的语言,主动向镜头靠近。就连林岚看完vlog都非常诧异,长久没有说出话。

剧组官宣后,姜岸为林初蕊策划了漫长的转型路径。从毕业生、新人演员到彻底回归,每一步的节奏都相当精准。

因为角色脸上的疤,初蕊的激光手术被推迟至《绝路》拍完。因此,姜岸还为她的胎记设计了郑重的出场——她把胎记暗喻成青春期的苔藓,她湿润、滑腻,让人难以忍受,好像漫长的阴雨季,再由此延伸到少女的孤独与挣扎,进而过渡到她告别童星标签、重新登台亮相的情绪高潮。

宋合欢、阿仔一听都拍手叫好,文未末却抛来个眼神,示意姜岸问问林初蕊的意见。

可姜岸一转头,就看到阮满和林初蕊同时心虚地低着头。

自那晚大吵之后,两人就陷入长久的尴尬期。工作配合相当默契,仿佛在比谁更专业。但六人一起待着时,总显得沉默。姜岸和文未末没少为此操心,甚至考虑过把林岚再次拉出来,迫使两人统一战线。

种种动脑筋,像极了一碗水端不平的二胎家庭。

阮满先开了口,相当心虚:“嗯……是这样的,我们昨天更新了一个视频,呃、好像顺嘴说了胎记的事。”

姜岸一愣:“怎么没给我审片子?”

阿仔也疑惑地打开手机:“不是洗发水商务吗?怎么扯到胎记上去的?”

阮满弱弱解释道:“不是商务,是商务拍摄的花絮视频……”

镜头里的林初蕊一甩长发,脸上的胎记清晰可见。

弹幕飘过,还在问:“这是雀斑妆吗?”

接下来花絮正式开始,两人的对话相当清晰:

林初蕊:“我靠,今天忘遮瑕了。”

阮满嗔怒道:“你事情怎么这么多?那胎记怎么办?拍左脸右脸?”

林初蕊碎碎念着:“左脸吧,左脸转过来好看,你过来点,我要甩头发了啊——”

阮满嫌弃道:“有点太装了,重新甩。行,继续保持,我要推特写了——”

视频放完,现场陷入短暂沉默。

宋合欢拍着桌子大笑:“哈哈!终于有人治你了姜岸!!”

姜岸叹息,转身把白板上的“胎记卖惨线”全都擦掉,回头指着阮满:“你们俩,什么时候狼狈为奸的!”

两人一脸无辜,仿佛在说“我们年轻人的友情就是这么简单纯粹”。文未末为两人设计了漫长的和好计划,就这么草率地统统作废。

姜岸还是心有不甘,会开完,人都离开了,她还看着空荡荡的白板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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