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限 - 渣攻你马甲掉了 - 末函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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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亦燃走到沈折钰面前和他碰了碰杯:“好久不见,沈大哥。”

“好久不见,阿燃。”沈折钰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西装,嘴角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如同春风吹拂过初融的雪水,“谢谢你之前寄来的桂花糖,劳你费心惦记,我很开心。”

看着这与他记忆中大师兄重叠又略有不同的温和笑容,褚亦燃心中微软,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的怀念:“你喜欢就好。味道怎么样?还合口味吗?”

他几乎是带着某种期待问出了口。

前世的沈折钰最喜欢山下一家老字号的桂花糖,每次随师父下山回来都会带一包给他吃。

这一两年来,褚亦燃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和沈折钰保持联系。或许是源于前世的那份愧疚,亦或是对那段纯粹同门情谊的隐秘怀念,褚亦燃总会不着痕迹地关照他——时不时寄些地方特产,在他遇到合适的角色或工作机会时,向相熟的导演或制片推荐一下沈折钰。

沈折钰轻轻点头,温声应道:"很香。特别是糖里用的枣花蜜,甜得恰到好处,后味还带着淡淡的枣香...”

枣花蜜?

褚亦燃唇边的笑意微微凝住。他特意寻的那家老字号,素来只做最传统的桂花糖,除了金桂与冰糖,从不添加其他小料。而前世的师兄,最不喜的就是红枣。

这细微的异样虽转瞬即逝,却没能逃过沈折钰敏锐的感知。他收敛了笑意,轻声问道:“怎么了阿燃?”

褚亦燃静静地看着他:"我寄的那家桂花糖是百年老店,从来只放金桂与冰糖……"

沈折钰微微一怔,随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看来人还是不能撒谎啊……”他开口解释,目光澄澈而坦然,"不好意思阿燃。其实...我向来不喜欢吃甜食,你特意寄来的心意,我非常感激,所以都转赠给了家中长辈,但实在不愿辜负你的好意,这才..."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轻柔:"说了违心的话。"

褚亦燃凝视着眼前人温雅的容颜,忽然想起前世师兄临终时,也是用这般温和的语气嘱咐他莫要自责。

可这一世的沈折钰,终究不再是上一世那个熟悉的师兄了。

这份跨越了时空的惦念与补偿,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突兀。

“原来是这样,没关系。”他重新勾勒出一个浅淡而体面的笑容,完美地掩饰了所有情绪,“不喜欢吃甜食很正常,下次我寄些别的给你。”

沈折钰还想说什么,忽然擡起手中的香槟,朝不远处举杯示意,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褚亦燃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脏莫名一紧。

只见苏景正站在不远处的香槟塔旁,手里也端着酒杯,显然刚才是在向沈折钰回礼,脸上挂着一层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然而,当他的视线捕捉到褚亦燃也看了过来时,那层完美的面具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缝。他的眼神微动,深邃的眸光如同无形的丝线,紧紧地、几乎是贪婪地锁住了褚亦燃,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难辨的情绪。

褚亦燃被他这过于直白和复杂的目光看得心头一滞,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就在两人视线无声交锋的短短几秒内,苏景又快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他垂下眼睫,极其自然地偏过头,转向身旁正在与他交谈的林挽星。

这时,身旁的沈折钰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和淡淡的调侃,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目光在褚亦燃和远处苏景的背影之间流转:

“说起来,你们两个还真是有意思,轮流来‘关照’我啊。”

褚亦燃收回目光,疑惑地看向他。

沈折钰继续慢悠悠地说道,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一个呢,是你,三天两头给我寄东西,帮我介绍工作机会,嘴上还总是说着,不求其他,只希望我平安顺遂。”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苏景的方向,意有所指,“另一个呢,是苏景。前不久特意找到我,姿态放得很低,几乎是将他们团队正在接触的几个不错的商务代言和影视资源,直接拱手让给了我。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大的人情我受之有愧。他却什么理由都没说,只是……”

沈折钰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向褚亦燃的眼神带着一丝探究和更深的笑意,“他只是提出了一个很奇怪的要求。他希望我……能时不时地和你保持着联系,偶尔把我自己的近况,工作顺不顺利,生活开不开心,通过这些闲聊,‘无意中’地透露给你知道就好。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他轻轻抿了一口香槟,像是觉得这整件事颇为荒谬,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看着褚亦燃问道:

“我说,你们两个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又是保平安又是送资源的……怎么,难道我沈折钰上辈子是救了你们俩的命吗?”

褚亦燃彻底愣在了原地,握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苏景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

冗长的盛典流程终于接近尾声。

红毯环节,闪光灯如同永不停歇的白昼,每个艺人都需要在背景板前留下签名和标准的笑容,应对着主持人或真诚或刁钻的提问。轮到褚亦燃时,他强撑着精神,巧妙地绕开了几个试图挖掘他与苏景关系的陷阱问题,只公式化地请大家期待《秋风吟》和《玄云观秘闻之假道士上山》,便匆匆走完了过场。

接下来的嘉宾表演和颁奖环节更是漫长,整整三个小时,褚亦燃端坐在座位上,感觉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精神的弦也绷到了极限。当主持人终于宣布进入afterparty环节时,他几乎是立刻就想离开。

海滩边,震耳的音乐已经响起,精心布置的灯光将夜色点缀得迷离梦幻。许多艺人都迅速融入这狂欢的氛围,在细软的沙滩上随着律动摇摆、寒暄、畅饮,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刻。

然而,褚亦燃只觉得周围的喧嚣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太累了,连应付社交的力气都已耗尽。他避开人群,沿着海滩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在舞台后方一个偏僻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面向着漆黑大海的月亮形艺术雕塑。

雕塑基座有一圈较为干净的台阶,背对着所有喧嚣,面前只有无尽的海浪声。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避难所,疲惫地坐了下来,他将手肘撑在膝盖上,揉了揉刺痛的太阳xue。原本只是想闭目养神片刻,让海风吹散一些疲惫,但极度的困倦如同潮水般袭来,他不知不觉地靠着冰冷的雕塑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之间,他仿佛又回到了熟悉的镇远侯府。威严的父亲带着担忧的眼神看着他,温柔的母亲正笑着向他招手,那温暖的、属于家的气息如此真实……可转眼间,画面支离破碎,黄沙漫天,父亲染血的身影倒下,母亲悲恸的面容模糊远去……一股彻骨的冰凉和巨大的悲伤攫住了他,他似乎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而周身冷得如同坠入冰窖。

不知又过了多久,那蚀骨的寒冷似乎被一股暖意驱散。

褚亦燃皱眉,隐约感觉有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轻柔地盖在了他身上,隔绝了海风的凉意。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指极轻、极小心地抚上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地拭去了他眼角的湿痕。

那触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和熟悉感,让褚亦燃混沌的意识骤然清晰。

他没有立刻睁眼,但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不需要看见,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告诉他,身前的人是苏景。

对方似乎以为他还在熟睡,在替他擦掉眼泪后,停留了片刻,那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他脸上。随即,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融入海风,脚步声轻轻响起,那人转身欲要离开。

就在这一刻,褚亦燃猛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搭在自己身上的白色西装,他擡起头,恰好看到苏景只穿着单薄衬衫、略显萧索的背影正要融入不远处的夜色。

一股无名火突然窜上心头,混杂着被窥见脆弱的不堪、对过往的怨怼,以及此刻这不合时宜的关怀所带来的烦躁。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褚亦燃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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