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巧计“轻霜在宫闱朝事之上,该学学太……
第35章巧计“轻霜在宫闱朝事之上,该学学太……
裴妃有孕一事,不过一日的功夫便已经传遍禁中。
宫人们和太医们踏破了贵妃宫中的门槛,宣庆帝当日便解了贵妃的禁足,并恢复贵妃宫中一切用度。
皇帝丧子之痛刚过,复朝没有几日,朝臣们刚刚根据皇帝的意思拟定好了新东宫属官名单,后宫有喜的消息便接踵而至。
那这大封东宫的圣旨,宣还是不宣?
若裴妃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太子必废。
可这孩子还在肚子里呢。
皇帝这些年子嗣艰难,莫说是滑胎落胎的,便是出生之后夭折的都不止一个——刚病逝的前太子、六皇子,不就是其中一个吗?
万一到时候真出了什么意外,现在这位东宫被废了又被复立了,那此时此刻落井下石的人又该如何自处?
而且这孩子……当真来得是有些太巧了。
阁臣们各个都是滑不留手的泥鳅,没人想成为风雨飘摇里独行出海的扁舟。
于是这圣旨既没撤,也没宣,就这么压在内阁里。
文武百官各有心思,王侯宗室虎狼窥伺,后宫更是一团乱麻。
热闹都去了裴妃那里,沈持意的临华殿终于清净了一日。
先前因为沈持意选师选了裴相,不少裴相门生为了体面也来寻他,如今也没来了。
若是别的嫔妃有孕,这些人说不得还想着雪中送炭试试看——毕竟别的嫔妃有孕,不论是沈持意还是裴妃都不会好过。
可正好有孕的是裴妃,那和裴相有关的人自然闭口不言,继续观望。
前些时日络绎不绝的拜帖消停了些,反倒是小楼大人的信笺在冷清之际孤孤单单送抵东宫。
那人用着算不上昂贵也毫无特点的兰花笺,浓墨细锋,端端正正地写下了一整页问安东宫的骈词。
好似在兵荒马乱东宫自危之时,唯有这位人尽皆知的君子不被局势所驱,还想着安抚沈持意这个被过继到皇后膝下的族弟。
沈持意捧着兰花笺,细细端详了一会。
字字句句温抚人心,走笔如清风明月,看得人心旷神怡。
都说字如其人,可楼大人的字当真瞧不出一点冷心冷情来。
虚伪。
但裴妃有孕,沈持意心情好,看着主角大人送来的虚伪问候,也能看出点锦上添花的意味,越看越顺眼。
他转念一想,当日在榷城走得匆忙,想着一刀两断,只穿走了木兄的玄氅。
他担心“木兄”日后还需要用到白玉龙环,定情时给他的锦袋也没带走。
他还真没什么楼轻霜的物件。
太子殿下双眸轻转,左顾右盼,确认殿中的宫人们都在低着头忙活,无人注意自己。
他这才鬼鬼祟祟把楼大人写的兰花笺折起来,塞进腰间的锦袋里,同那四不像的木沉雪木雕挤在一处。
他拍了拍木雕和折起来的信笺。
走的时候带你们一起走啦!
“殿下——”
魏白山小跑着进来。
沈持意赶忙拉紧抽绳,心虚地背着手转身:“怎么又急急忙忙的?又有谁有喜了?”
“……”
魏白山险些跌个趔趄。
“苏阁老今日下朝,差人偷偷来临华殿,给殿下递了一句话。”
苏阁老?
那不就是他的大堂舅,苏承望苏承梁苏承景的亲爹,苏家家主、内阁重臣苏铉礼吗?
当年他娘亲的婚事,苏铉礼可是出了大力阻拦。
他哼笑一声——小的刚解决没多久,老的就来了?
魏白山凑到他面前,小声说:“苏阁老今日下朝后还在文渊阁,以公事未曾办完为由,没有离宫。他说……”
沈持意一瞧他这样大致就能猜到一些:“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魏白山是懂进退守规矩的,能让魏总管欲言又止,想来不是什么好词。
苏家这是在急什么?连一些不便为外人道的话,都敢经过两三张嘴传吗?
他顿觉得有些为难底下当差的人,笑着摇头:“算了,若是有忌讳,你便当没听过,不必和我说。”
如若裴妃安全生下了一个皇子,哪怕裴家倒了,皇帝也不可能把太子之位给他而不给亲生儿子。
他这个太子指不定明天就可以欢天喜地搬出东宫,确实没必要让魏白山冒着砍头的风险传一些很可能大逆不道的话。
可魏白山本来还犹豫,听到他这番话,神色却瞬间转为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