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隔空投喂
次日清晨,度忱被姥爷的大嗓门唤醒,招呼着要一起去逛早市。
饶是他这种终年浑身燥热的人,来了北城也得裹上厚衣。清晨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未高悬,正是冻得刺骨的时候。度忱一面给自己系围巾,一面忍不住思维发散:像家淮哥那种怕冷的人,以后来北城了,岂不是得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严实了才好?
“度忱!发什么愣呢,叫你也不应。”陈雪莹站在门口吆喝,“我们都要出门了,别站在镜子面前整理你这围巾了!”
“好嘞,我这就来!”度忱猛地一回神,拍了下胸前的围巾,三两步奔到门前。
他们要去的早市距离小区并不远,一家人戴着帽子插好兜沿着大路向东走,街道边尽是被扫开的雪堆。初升的旭日映照在面颊上,度忱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心情却是十分畅快。
“忱忱,怎么突然戴上围巾了?”陈雪莹走在他的身侧,指向他脖间围着的红棕色围巾,“以前在南方的时候降温让你戴你也不戴,现在来北边知道冷了?”
度忱从兜里伸出手,在围巾上摩挲起来:“这是在a市买的,在那边开始就戴着了。”
“性情大变了啊,”陈雪莹惊异地问,“在那么靠南的地方买围巾,难不成这背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啊?”
度忱闻言骄傲地点点头。
“你小子!现在也上大学了,难道这是心上人送的?”陈雪莹越发好奇起来。
“没错!”度忱将头埋进围巾里,深吸了一口,围巾内里还残留着方家淮周身的气息,仿佛方家淮此刻就在他身前一般。
陈雪莹一见他这副留恋的模样,不禁八卦起来:“在一起没有啊?大学里认识的?”
“在一起了,以前就熟,也认识蛮久了。”度忱如实禀报。
他心底有一丝慌乱,不敢想象陈雪莹会盘问到哪种程度。可一旦涉及到和方家淮恋爱的事情,度忱总是不肯隐瞒,只要有人察觉并问起,他就颇有昭告天下之势。
度忱默默攥紧了拳头,背地里思索着在大过年的出柜会不会让他这趟回家之旅变得腥风血雨。
好在陈雪莹从不是那类要将孩子的一切掌握得事无巨细的家长,她听后只是点了点头,随后问出了她最关心的一个问题:“人家长得漂亮吗?”
“漂亮得很!”度忱心下一松,眉飞色舞道。
陈雪莹了然,又瞥了一眼度忱轻抚围巾的神态,在一旁打趣道:“你这模样真是春风得意啊,怪不得觉得你整个人也稳重了不少,原来是受到了爱情的滋润?”
度忱点点头:“爱情让我逐渐变成男人。”
“少贫了你,”陈雪莹给他背上来了一巴掌,“欸,那以后能不能让妈妈我也见见啊?”
度忱心说,你早就见过了,甚至已经见了十一年。
但他面上仍旧爽快地答应着:“我下次带他回来!”
走着走着瞧见路中央竖着一块极大的广告牌,上面印着“春来早市”,周围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一路走近,沿途搭着大棚,棚子底下是各家摊贩。摊主一个个的抬起嗓子叫卖,食物的热气飘散在空中,一时间甚是火热。
度忱悠闲地在人群里逛着,晃荡着走到一位摊主边上打探:“您这一根油条多少钱啊?”
“一块钱!”摊主热情地喊道。
“啥?”度忱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块!”摊主又重复了一遍,上下打量了一番度忱的身形疑惑道,“我见你这小伙子个儿也挺高,还以为是咱本地的呢!看来不是?咱们这儿物价就这样,来了就得适应哈!”
“嗐,确实没怎么来过。”度忱哂笑着,打开手机顺势要扫码,“给我来一根吧老板!”
手里捧着油润而膨大的油条,度忱又在四处转了一圈,最终一手油条,一手一大袋子牛肉火烧满载而归。这么买下来只花了他十块钱出头,度忱不禁发自心底地赞美北城的物美价廉。
“忱忱,这儿有张空桌子,来坐!”姥姥坐在另一侧的棚内招呼着他,度忱走近一看,桌上已经摆了不少早点,放在一起十分热闹。
“来嘞!”度忱把一袋子东西也放在桌上,落座后先没着急吃,反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成了自拍模式。
“我现在在北城的早市,外面都堆着雪呢,你看!首先是我,系着你的围巾,”说罢他不知今日第几次晃了晃身前的红棕色围巾,随后将镜头调转,“这里全是我们一早上买的东西,满满一桌,总共估计都没花到二十块……”
“一起三十一!怎么夸大呢!”姥爷在一旁大声纠正道。
度忱顿了一下子,朝姥爷做了个投降的动作,随后改口:“对对对,花了三十一,但这是四个人一起的!总之就是非常有性价比,以后带你来。”
他按下终止键结束录制,紧接着点开微信聊天框,把视频发给了方家淮。末了又打上了一行字:隔空投喂北城早市的食物给某位估计还没起床的卷毛男子。
姥爷不禁好奇道:“录啥呢,记录生活啊?”
陈雪莹一脸看穿的表情,开玩笑说道:“估计是打算发给他对象的吧。”
度忱只是摆了摆手:“发给家淮哥看看,他从小在s市长大的,没来过北方,对我们这比较好奇。”
姥姥好奇地发问:“是谁呀?是不是雪莹之前提过的,住在你们以前家隔壁、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儿?”
度忱比了个大拇指:“姥姥好记性!”
陈雪莹心下狐疑地瞥了一眼满脸写着得意的儿子,没再接话。
在早市颇为满足地吃了一顿后,度忱又陪着家人逛了一圈菜市场和批发市场,体会了一番勤劳北城人民的晨间生活。但自从放假以来他就很久没这么早起了,而他在此类活动里只起到提袋子的作用,逛着逛着心里无聊起来,困意逐渐弥漫。
他刚痛快地打了个哈欠,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了几下,待到看清发信息的人过后,度忱却又立马精神起来。
方家淮竟然同样给自己发来了一个视频。
他出来得仓促,没来得及带上耳机。在原地抓耳挠腮一阵过后耐不住急切的心,还是决定外放一格,一个人到边上悄悄地听。批发市场人来人往,度忱和家人打了声招呼,快步走到角落里,将手机放在耳畔。
“我现在在家里,首先这个是我,还穿着睡衣……”度忱闻言一下点了屏幕暂停,将手机先拿到眼前看一眼——方家淮穿着在寝室里见过的那套浅灰色毛绒睡衣,端正地坐在桌前,背景是常青的植物。他的眼睛定定地看向镜头,一头乱毛简单打理了一下,却仍有少数向四处乱翘。
度忱轻笑一声,按下截图键,接着再次把手机举到耳边。
“这个是我准备吃的,自己煮的笋干细面,成本不详,实时花费零元……给你看一下,”耳边传来拖鞋走动的声响,“今天s市是大晴天!”
紧接着手机里传来一阵激动的犬吠,方家淮笑了起来:“耶耶来打招呼了,来,说……忱忱早上好。”
“汪汪!汪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