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定情信物
方家淮独自留在a大考试的第三天,距离正式结束还有两场考试,他这些天一个人独来独往地去图书馆复习,每天跟度忱互发餐食和早安晚安,时不时汇报一下考试进程。
好在他今年的考试虽说排满了半个月,可每一场之间都有间隔,不会像去年那般令人喘不过气。方家淮平时基础打得好,复习也并没有十分吃力,反倒是度忱怕他复习忙碌,一开始并没有过多打扰。相比之下,发消息更多的人变成了方家淮。
他这天上午刚结束一场数分考试,下午是空闲时间,午觉醒来在寝室内歇息时,手机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您好……”
“你是来自小度的爱吗?有你的外卖,放在宿舍楼下了,记得来拿!”对面说完这句话过后就匆匆挂断。
方家淮起先一头雾水,可从那电话里听见这绝无仅有的收货人名过后,便明白了一切。他搞不清度忱这个时间段给自己点了什么外卖,于是拿起手机,一边下楼一边给度忱发消息。
[淮:你买了什么?]
度忱很快就回复了一连串消息。
[忱:送到啦]
[忱:惊喜!]
[忱:你会喜欢的]
方家淮收起手机,随后在楼下的置物架上看见了一个包装考究的盒子,凑近一瞧,外卖单上正印着“来自小度的爱”,仔细一看,是某家蛋糕店的外送盒。
他不禁睁圆了眼睛,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提起,随后上了楼。回到桌前打开盒子,摩卡的香气逸散在空中,里面是一个做工精致的小蛋糕。
底层褐色的蛋糕胚上是一层浅棕色的慕斯,最顶层则是绵软的香草布蕾,顶部的焦糖经由烘烤呈现出薄脆的糖衣,蛋糕一旁插着一个白巧做的小牌子,上面请人用黑巧克力酱写上了“补糖补脑”四个小字。
方家淮不禁笑起来,手机摄像头对着小蛋糕找好角度和光线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度忱。
[淮:谢啦]
[忱:明天还要不要?]
[淮:不用]
他给度忱发了一个卡通表情,上面的小人激烈地甩头,他不好意思让度忱人在家中还花钱给他这么老远点外送。
话虽这么说,可度忱并没有就此收手。次日下午,方家淮刚从考场里出来就又收到了度忱的消息,这已经是他的最后一场考试,整个人从考场出来过后卸掉了一学期的沉重,此刻倍感轻松,脚步也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忱:你晚上计划吃什么?]
[淮:现在才四点半,没到时间呢]
[忱:你别自己去买]
[忱:我给你点]
方家淮正在走路,受不了这种一句话拆成好几条一直往外蹦的发信息方式,震得手机“嗡嗡”响,他要看好几眼才能读全度忱的意思,便直接问度忱现在方不方便接语音电话。待机铃声只响了一秒就被对方接起,度忱向上的语调越过距离传至耳边:“家淮哥,最近如何啊?”
许久没有听见度忱的声音,方家淮面上一热:“挺好的,明天再去交一个纸质论文就结束了。”
“学校里人很空了吧?”
“是啊,感觉就留下我们系和一些交叉培养学科的人了,考试科目最多的。”
“寂不寂寞?”度忱原本就略有磁性的声音循着电流传来,挠得人心里酥麻。
“……是有点。”方家淮独自走在空旷的校园小道上,低声回应。
“那你想我了吗?”度忱低声问。
方家淮被问得脚步一滞,愣怔半晌后才出声:“后天见。”
度忱听后在另一头轻笑一声,手机里传来一阵布料的摩挲,听起来像是仰躺在了沙发还是床铺上,随后他懒洋洋的语调响起,一副神棍的语气:“后天见……后天见就是要跟我见面,跟我见面那就是想我了,对不对?”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方家淮听得面上发烫,“我现在要过马路了,挂了……”
“哎哎!等等!你先在原地站一会,待会再过,我还有话要说!”度忱大叫起来,止住了方家淮迈出的脚步,“晚饭别自己去买了啊,我请你吃。”
“什么啊?”
“你肯定会喜欢的!拜拜!”说罢,度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什么嘛……方家淮低头看向对话框内余留下来的“已结束”,只是短短几分钟时间,他却觉得自己这些天来独来独往的空虚都被填满了。
鬼使神差之下,他又一次点进度忱的个人资料页,却惊讶地发现这家伙的昵称不知在何时已经悄悄从“”改成了“忱”,名字的最后一个单字。
方家淮轻笑一声,站立在路边悄悄翻着度忱的朋友圈,在翻到那条曾经引起过他疑心的纯文字朋友圈时手指一顿——发布于高考结束的那天夜晚,仅有一个头像的点赞,屏幕上清晰地印着“在远方的时候,又想你到泪流”。
这句话如同一根线,牵扯出方家淮无尽的思绪。他忽然想起寝室里轻柔的吉他曲声,寒风中依偎的坚实脊背,石阶上伸出的手,座椅边肩上的衣,卫生间里搔首弄姿的身影,学期伊始推门而入的行李……这一切逐一回溯,最终,他从记忆深处寻得一年半前的那个夏夜——
度忱在聚会上举起杯子说高考要追随自己,而后在回家过后的凌晨深夜,向自己发出却又立刻撤回的一条消息。
度忱那时说“等我追赶上你的时候请答应我”。
他在发出后的五秒之内迅速撤回,他以为方家淮不会看见,可那时方家淮恰好看见了。
方家淮那时并没有明白这句话背后的“答应”是要求什么,而后这个夏夜的插曲也渐渐被他淡忘。时至今日,这条被撤回的信息却猛地跳了出来,予他的心尖一记重锤。
难道是从那时起便开始了吗?
过往的碎片如浪潮般卷过方家淮的脑海,手机屏幕不知不觉间变为黑屏,映照出他微颤的瞳孔和睫毛。
他被这样隐秘深厚的情感击中了,以至于头脑空白地走回宿舍楼下,刚要踏上楼梯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度忱问他有没有拿外卖,记得吃。
难道这家伙在我身上按了摄像头?方家淮捏紧了手机,这才回过神来,转而走出门去,在楼下找到印着“来自小度的大爱”的条单,来自一家麻辣烫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