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缄
封缄
施青愣愣的,看见蒋锋声已经开始脱裤子了,想躲,去捂眼睛。但又觉得都是男生,他这么矫揉造作的,矫情,强撑着站在原地不动。
蒋锋声笑了声,脱下裤子丢在一边,拿起花洒试水温。
“脱啊,不脱站着干什么?要我给你脱?”
“施青,你快点儿,早点洗完好出去。”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洗?”
施青拧起眉头,转身就要走,蒋锋声一手握住施青手腕,牵得施青手腕子水淋淋的一片。
蒋锋声眼神明亮,真挚,寸头显得他大大咧咧的耿直。
“你不趁这阵洗又轮到最后,到时候洗着洗着就没热水了。你现在洗了还方便搓,来吧,你害羞了?”
“害羞什么,都是男的。”
蒋锋声讲话没堵住施青,反而堵住自己的路,他看见施青慢吞吞的开始脱衣服,露出一大截细韧的腰。瘦得,胸膛下边肋骨都排出来,肩胛骨游动,像只不该出现在闷热澡间的白蝴蝶。
施青将衣服丢在蒋锋声的衣服上,看见他没说话,把花洒重新插回去淋浴。
蒋锋声擡手往身上打沫子,不动神色的去瞟就在旁边的施青,水温有点高,对于这个已经步入盛夏的季节来说,只有一扇封闭的小窗的澡间来说闷热的过分。墙根上是年久的一点潮湿黑斑,不怎么干净,学校就这条件。
瓷砖上有青色的小花,水一刻不停的打,热雾蒸腾。
旁边年轻男孩的身躯比他想象的吸睛。
施青往他腿上又踹了一脚,他不耐烦的捞起打湿的黑发,沫子差点糊眼睛上。
“你看什么?”
“你眼皮上有颗痣,我挺稀罕,没见过其他人这块长了痣。”
蒋锋声反应快,伸手往自己眼皮上指,露出洁白锋利的犬齿。
施青看着他,神色难辨,控制自己不去看蒋锋声下边长什么样子。转过身,干净利落的冲了背,带香气的泡沫潺潺顺着水流到漏水口。
蒋锋声嗅到空气里膨胀的香氛,觉得施青本来身上就是这样白而滑而又香,帮他淋了头发。施青没躲,他知道蒋锋声喜欢给人帮忙,眼睛紧紧的闭上,头皮上擦过同桌上铺男生粗糙而又宽大却动作轻柔的手指。
冲干净沫子,蒋锋声拿自己毛巾擦干施青耳朵,把头发擦干点。
他发现施青耳朵胀得很红,可能是水温太高,蒋锋声血热,洗什么都喜欢水温低一点。带着一身水热气出去,施青穿得蒋锋声的短袖,袖口那块空落落的,下摆能挡住屁股,肩口更是有点滑稽的歪斜。
没办法,他是被蒋锋声拖进来的,没拿衣服。
反正他穿了蒋锋声的衣服,蒋锋声会自己洗,不用他洗。
施青这样想,看见舍友几个在外边等的等,洗衣服的洗衣服。看见他俩一起出来有点惊讶,一个就套了条裤子,一个穿了件短袖。
但也没说什么,忙着洗澡的先冲进去,蒋锋声抱盆出来。
看洗手池有人刷衣服,把盆落在一边,牵着施青的手去了楼下。
施青意外,跟蒋锋声到走廊上,慢慢的一层一层下楼梯,问他要干什么。
两个人踢踏着拖鞋,蒋锋声说带他吹头发。
施青觉得他莫名其妙。
“夏天吹什么头发,自己会干的。”
“干不了怎么办?”
“头发湿着睡觉头疼。”
蒋锋声看了施青一眼,没让施青挣开手,愣是牵着他从七楼到一楼。
男生宿舍这边吹头发的需求不多,吹风机少,现在又是夏天,零零散散几个放在桌上也没人用。女生那边才是高度需求区,到晚上,一楼乌鲁鲁的能响好一阵。
施青觉得蒋锋声小题大做,但还是站在桌子前,扭着自己的手腕。
蒋锋声站在施青身后,高他半个头,看见施青的小动作,想说的话没在吹风机的声音里。他安静下来,仔细的帮施青吹头发,手指撩过发丝,想起没拿梳子下来,是他疏忽,四根手指成梳抓下来。
柔顺的黑发从中间分开,后脑勺的发旋让后面翘起来一点,蒋锋声伸手把那点压下去。手撤回来,又重新翘回去,让蒋锋声笑起来,眼底蹙起卧蚕。
蒋锋声觉得施青其实挺有主见和想法,能想出留这么个头发,骨子里有叛逆的精神。
这边就门口那儿有面镜子,三三两两的男生有些才回来从门口走过去,看见一个男生给另外一个男生吹头也没注意到。
这年代,同性恋还是很远的一个词儿,尤其是对于他们这种并不发达的十八线小县城。
没人会往那方面想,只是觉得这俩关系好,兄弟情深。
施青低着头,头发干得很快,吹风机的钱还是蒋锋声出的。男孩那股热的体温从身后扑过来,有点铺天盖地的那味道,施青掐了下虎口,心想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已经要七月份了。
虫鸣声从密集的树边叽叽喳喳的传来,下边挺潮阴,挂衣服总有股阴干味儿。
七楼虽然爬着累,但楼上有风,衣服没那个味道。
蒋锋声把吹风机放回原位,捋了一把施青的头发,手指沾上点发香。落回身边,不在意的搓了两下指腹,那手感似乎还停留在上面。
“明天跟我一起去吃饭,我带你抢饭去不去?”
“好了,你不说话就是要去。”
蒋锋声把施青重新带回七楼,推门进去,跟舍友嚷嚷了一阵。等搓完衣服回来,差不多就要熄灯了,施青上了床,蒋锋声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小闹钟,按上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