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低头

因为耽误了治疗的最佳时期，王丽芬的父亲没过多少天就去世了，一家人的悲痛自不必说，亲邻也都主动过来帮他们料理后事。然而王丽芬的嫂子却始终没有露面，好像她已经预知到丈夫这次会跟她彻底决裂，她甚至都不让儿子参加爷爷的葬礼，虽然村中的和事佬出面与她沟通了多次，可依然扭转不了她的心。儿媳不参加公公的葬礼，这说出去可是一件非常令家族蒙羞的事情，王丽芬一家对此很是愤怒，却也无可奈何，脚在人家身上长着，你总不能硬把人家绑来吧！

男人若是想在一个女人身上用心，那他的花招可真是层出不穷。为王丽芬一家挽回面子的是肖总，他出钱让丧葬公司安排了很多人来吊孝。王丽芬村里的人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大的排场，将近二十辆黑色奔驰汽车排成一串，将村里新修的水泥路堵了一个严实，从上面下来的都是身穿黑色西服的小伙子，他们排成队列，分批进入哭灵，那哭声属实是嘶声裂肺，真切感人，就连王丽芬都汗颜自己的哭声没有他们悲痛，仿佛现在棺材里躺着的是他们最亲近的人，而非自己慈爱的父亲。事实上这个花招也的确功不可没，它让王丽芬更坚定了内心的决定。

父亲的丧事刚办完几天，王丽芬一家还没有完全从悲痛中走出来，嫂子就带着一众家人来与哥哥商讨离婚事宜。不过令嫂子一家意外的是，哥哥对他们提的不合理条件不但全部接受，还让他们现在就把前任妻子的全部东西打包带走，甚至允许他们在屋里翻箱倒柜的寻找物品，这倒让抱着准备大闹一场的嫂子家人讨了一个无趣，他们本就心知自家姑娘做的事情并不光彩，现在离婚了，前姑爷一家还能如此相让，他们自然也不能太过分，于是就派了一名女眷象征性的进屋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在他们转身要离去的时候，王丽芬的母亲从里屋冲了出来，她喊着曾经儿媳的小名，焦急的说道：“小杰呢，你把小杰带哪里去了，那总归是我王家的人，家里的东西我都给你，你把孙子还给我吧……”

“妈，你让他们走吧！”哥哥伸手扶住不停喘息的母亲，乞求似的说道。

“不行，小杰就是我的命根子，你怎么能同意给他们呢，你怎么这么狠的心，我打你……”哥哥并没有闪躲，他任由母亲的巴掌打在自己脸上，王丽芬赶紧冲过来抱住了母亲，她在王丽芬怀中挣扎了一下，发现并不能挣脱女儿箍紧的手，随即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嫂子，你就不能可怜可怜妈妈吗，她对你有多好你总该知道的。”王丽芬见不得母亲哭泣，她向嫂子央求道。

“妈，”嫂子并没有改变对王丽芬母亲的称呼，她突然哽咽道：“你对我好我是知道的，你别怪我狠心，不是我不可怜你，我嫁到这个家本来是想好好过日子的，可是你的儿子，你问问他，从结婚到现在，他碰过我几次，我受了多大的委屈……”她停了下来，不断地咬着嘴唇，终于说出了那句压垮王丽芬母亲的话。

“小杰，压根就不是他的儿子，他是知道的……”

“妈，妈……”王丽芬感觉母亲的身体突然向一边倒了过去，她大声的呼喊着，院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是高血压引起的脑部急性出血，好在就医及时，经过医生的抢救，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可因为出血量较大，且又在功能区，恐怕病人以后的生活是不能自理了，而且病人还会出现认知上的障碍，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症状会越来越严重，直到完全失去认知能力。也许这对于病人并不见得是一件坏事，因为若是思维清晰，谁又能忍受得了瘫痪在床，受日月的煎熬，并且儿女还会被自己拖累，这恐怕是父母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所以反而是糊糊涂涂的才能接受儿女的这种陪伴。

在医院陪护母亲的这几天，王丽芬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她的哥哥不再眼神空洞的发呆，他的脸上也重新焕发出生命的光彩，不息的力量好像又回到了他的身体，他犹如雨后的春笋，将积蓄了很久的力量逐日的爆发出来。她欣喜于哥哥的改变，同时又担心他是因家庭变故而精神受挫才有的反常举动，直到她看见一个跛足的女人在帮她哥哥伺候病床上的母亲，她才打消了这种疑虑，并且激动的差点流下眼泪。毫无疑问，那个女人就是哥哥心心念念的心上人，也是因王丽芬的父母逼迫而与哥哥分开的女人，如今她正面带笑容的帮母亲擦拭着身体，哥哥站在一旁倒显得有点手足无措，不过他的嘴角一直止不住的上扬，像极了一个初尝爱情的少年。王丽芬很为哥哥感到高兴，同时也很敬佩那个女人的不离不弃，不过她始终没敢踏进病房，她怕破坏这温馨的场景。默默的在门外看了一会儿，她便转身离开了。

王丽芬是去赴约的，赴肖总的约，她打扮的很性感，性感到可以让见到她的男人产生一股最原始的冲动，她的目的也很直接，就是要肖总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已决定委身于他，她需要钱，需要很多的钱。她也试着给自己寻找安慰，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家人而牺牲，而且最起码这样做要比小丽的行为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事实证明王丽芬还是过于稚嫩，她那刻意做出的撩拨动作和带着暗示的莺语在久经风月的肖总眼里简直是不值一提，他依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他就是要摧毁王丽芬的自尊，让她心甘情愿的臣服于他，而不是以身体作为本钱与他做对等的交易。他此时就像一只猫，而王丽芬就是那只被猫捉住的老鼠，他可以随时放掉她，也可以立刻捉住她，而她却只能被动的接受被玩弄于股掌的命运。不过他们之间的对决王丽芬也并不是完败，她还是靠着女人的眼泪达到了她的目的。就在她带着满脸屈辱的泪水要离开时，肖总心里一软，伸手将她揽入了怀抱，男人总是对女人的眼泪束手无策。可即便他已将王丽芬的自尊践踏的体无完肤，在进入她的身体之前他依然不断地用言语刺激着她的神经，直到王丽芬被羞辱的哭着抓起衣服作势要穿时，他才温言软语的安抚起她，因为他此刻已确信这个人间尤物的自尊已经被他完全击溃，她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的确如肖总所料，王丽芬开始主动与他联系了起来，他当然不能像一个下了班就无所事事的年轻小伙子一样围着她转，所以就不断地用金钱来补偿她。王丽芬也逐渐喜欢上了这种生活，的确如秦姐所说，钱可以解决很多烦恼，她不用担忧母亲的治疗费用，不用担心生活上的开销，也不再对未来的不确定性感到恐惧，钱就是她的底气；而且她发现自己已经悄悄的爱上了肖总，她喜欢这个中年大叔的关怀，他总会时不时的送她礼物，给她惊喜；她也喜欢被他像女儿般抱在怀里亲吻，这时他总会坏坏的朝她耳朵里吹气，让她浑身酥麻的笑个不停。她开始主动向他索取，甚至会在床上用并不熟练的动作讨取他的欢心。她已经将他当做一个伴侣，一个可以保护她、呵护她的忠实伴侣。女人的心就是这么的令人捉摸不透，她本应作为一个受害者去憎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