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鸟蛋
第68章鸟蛋
姬枝梧也没想到自己会对这股味道反应如此剧烈,她以前经常医院和姬子兰的实验室两地跑，奇奇怪怪的味道也没少闻，但从来没有哪一种味道让她如此难受。
难受到她连最基本的礼仪都维持不了,反胃呕吐的欲望直冲嗓子眼,只能原地撑着先把这股反呕扛过去。
季行雪走到她旁边，有些担忧地看着不停反呕的姬枝梧,他执行出勤任务习惯了,随身的空间扣带了一堆东西唯独没带隔绝气味的口罩。
不过凭心而论,这个味道确实不算很好闻，他在沼泽滩涂的味道下闻到了动物腐朽的气息。
“还能撑住吗？”季行雪一手抱着埋头在他怀里不愿擡头的幼崽,一手轻拍姬枝梧后背,“若实在不行,你试着用精神力降低一下自己的五感？这样可以屏蔽掉一些嗅觉。”
反正他现在在她旁边,姬枝梧屏蔽五感也没关系,有问题他可以及时告知。
姬枝梧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味道了，立马按照季行雪说的降低了五感的敏锐度。
大部分味道被隔绝在外,姬枝梧那翻江倒海的胃这才安分下来,接过水稍微漱漱口，这才迈步继续跟着季行雪万里走。
“这味道……”姬枝梧以前也不是没去过生态公园，但从来没有感觉这味道能让她这么难熬过,“这是堆积了多少垃圾才能攒出这味道？”
季行雪带着她往里走,面色不改道：“这里以前生态循环还稳定的时候味道没有这么浓郁，现在这个味道大概率是又有荒兽或者荒植死亡了。”
生态循环被破坏，食物链缺失,活着的生物寻觅不到食物，死去的生物无法短时间内被分解，那些尸体只能随着温度变化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腐朽,在彻底化为尘土前的这段时间里暴露在几乎死寂的环境中，无法避免地会散发出一些让人难以接受的味道。
姬枝梧问道：“不是说145星为了保持气候，会进行人工干预吗？这边不下雨？”
“有干预，至于效果嘛……”
季行雪没直说，还是给科学院的同僚们一点面子，“至少这个湿地还带点湿意，已经是很努力的成果了。”
姬枝梧扫了眼周围半干半湿的泥土地，没吭声，要不是这块湿地挨着大陆最北端的入海口，怕是早就干透了。
两人往里又走了十多分钟，眼前总算出现了一点不再是光秃秃的泥沼或者石头的东西。
——是死去的荒兽的尸体。
已经开始腐烂，融化，流脓，看不出全貌的尸体。
看到那腐化的模样，姬枝梧眉头紧蹙，“当真是干前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就半年啊。这模样，老遭罪了吧？”
季行雪也蹙起眉头，高等级荒兽的动静他们确实有尽力地监测着，但碍于浓郁的瘴气以及高级荒兽本身自带的破坏性和警觉，他们能获得的消息并不算多。
至少上一次季行雪获得的资料是，生态湿地里至少还有六只成年的a级荒兽-丹顶鹤。
—
姬枝梧和季行雪没有贸然上前查看湿地中的那句残骸，反倒是总算是整理完数据的11冒出头扫了一圈。
“长期饥饿，外加瘴气入体，积攒太多被吞噬理智了，基本上是自己把自己折磨死了。”
11满是唏嘘，一个a级荒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属实是有些让统难以置信。
姬枝梧无言，她转头看向季行雪，开口问道：“这些丹顶鹤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她知道丹顶鹤对生活环境要求很高，它们通常只会在非常干净的水源和湿地驻扎繁殖，基本上能看到丹顶鹤的地方，就说明那里的生态环境一定非常的不错。
这里被瘴气吞噬，连人类这种耐折腾的种族都无法忍受，更何况丹顶鹤这种追求高质量环境的生物？
季行雪看向姬枝梧，摇摇头。
不是不想离，而是不能离。
当初生态湿地爆发出瘴气时，这一片的丹顶鹤基本都撤离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这几只，后面查看了才知道，这几只有一半都是年纪比较大的。
不仅如此，它们也是最先感染上瘴气出现荒化的丹顶鹤。
正是因为它们的异常，才让整个族群惊觉，随后纷纷撤离。
“它们被瘴气入侵荒兽化了，族群撤离得时候，它们留在了这里，没有和族群一起撤离。”
季行雪说得平淡，但姬枝梧知道，平淡的背后藏着深深地无奈。
对于整个族群来说，这是非常果断且正确的断尾求生，但对于那几只显然还未到寿命尽头的丹顶鹤来说，则是画地为牢的死亡倒计时。
姬枝梧久久未言，她知道自然界很多生灵智商其实并不算高，很多举动在人类眼里是有意为之，而在它们的认知里，不过是顺应生存法则，全凭本能行动。
但丹顶鹤并不算在笨蛋的行列中，相反，它们是动物界里比较聪明的一类群体，除了本能，它们已经能初步思考一些问题。
它们不是本能驱使地与族群分离，而是自愿的，自愿和族群分离，让族群得以迁徙至瘴气薄弱的地方，继续生存。
想清楚这一切，姬枝梧如鲠在喉。
过于强大的吻星豚即使荒兽化了也依旧能守护好自己的族群，它的强大让姬枝梧下意识忽略了荒化带来的痛苦和折磨。
下一秒，点点绿色荧光组成的巨大的芦苇丛，围绕在那具已然看不出具体样貌的腐尸旁，强势地在浓郁的红黑色的污染中占据出一块寂静之地，巨大的绿色的穗铺在尸体上方，将其彻底掩盖。
“继续往里走吧。”姬枝梧率先迈开步伐，她要确定，这里究竟还有多少存留下来的丹顶鹤。
*
越往里走，瘴气浓郁程度就越高，就连平时爱到处乱跑的幼崽此时也天然地感知到危险，老老实实缩在季行雪怀里当个吉祥物。
高浓度的瘴气虽然无法真正地伤害到姬枝梧，但多少也会让她感到一些压抑、沉闷、不爽的感觉，姬枝梧都无法全然屏蔽瘴气带来的感觉，就更别说季行雪了。
姬枝梧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季行雪，他脸色没啥变化，但呼吸明显变得沉重，周身的精神力略有有些难以抑制地往外冒。
“宿主，季先生的精神力有些暴动的迹象，应该是周围污染太重导致的。”
停下脚步，姬枝梧转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