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训练场灯明如昼,璀璨光辉打在主席台上,幻变成领奖台的模样。
谢燃和程皓枫难得坐在一起谈心。
在程皓枫眼里,谢燃是教练眼中的得意高徒,是外界人公认的天赋王,也是他的朋友。
从前谢燃除了玩命地训练,就是捧着电吉他偶尔唱几首歌,好像除此之外便再没什么东西能吸引他。
因为林以甜的出现,程皓枫第一次知道还有这样的谢燃。
温暖、细腻、甚至于有点儿自卑。
这些和谢燃八竿子打不着的词组合在一起,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新的谢燃。一改之前的阴婺桀骜,锋利又颇有攻击性的五官都变得柔和。
爱让人柔软。
谢燃也难以说清,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或许是看见她清澈又会说话的眼睛,青涩却又倔强。
又或许是她每一次主动的靠近,生活里的小细节,还有手机上软糯糯的话,即使困到不行了还要问他:“你为什么不睡觉,不睡觉的人会变笨的。”
毫无疑问,她像盛夏耀眼的阳光。
谢燃曾觉得最向往的领奖台聚光都不如她眸底的一点亮色。
每每想到这些,他的眼眶难免发热。
谢燃在训练场上难免过劳受伤,他从来觉得没什么。他只是个保修坏死的机器,无用的败将,路边的野狗。
从前,他无家可归时蹲在公园的花草边,看流浪的猫狗在脚边徘徊,觉得自己和它们一样可怜。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父亲都毫无音讯,他无处可去,累了就睡在破旧仓库里靠善良的人接济可怜。母亲去世一个月后,父亲出现了,说要带他回家。
从后边伸出的双手死死勒住谢燃的脖子,他本能伸出手去掰,氧气变得越来越稀薄。
那双手不断缩紧,他说只要他死了,他就可以没有负担了。
原来父亲不是要带他回去,是想送他去地下见他可怜又可悲的母亲。
谢燃觉得好笑。
他命真大,这样都没死成。
可有一天,有人问他疼吗,眉头皱得比他还深。他不想看见她流泪,谢燃第一次知道,没伤在身上的刀口翻涌起来也是疼的。
钻心的疼。
所有这次他的主动,是他唯一一次破釜沉舟的奔赴。
程皓枫看他眼睛都泛红,低笑:“你啊。”
“我和你做了这么久的朋友,还真第一次知道你不是没有心。”
谢燃何尝不是这样想呢。
可遇见林以甜之后,谢燃才真正是谢燃。
他的生命开始变得鲜活,因为她的笑,她每个有意无意的动作,还有她看向他,明亮抑或流泪的眼睛。
别让她哭。
恍若从此,谢燃灰暗的人生也绚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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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里的热气往外飘,林以甜泡了一杯花茶,水变成晚霞一样的淡红色。
顾湘和渺渺已经排排坐要拷问她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嗯?”她腮帮子鼓鼓的,还未咽下。
“你和谢燃。”
林以甜咳了声,怯怯抱着杯子咕哝:“没开始呢。”
顾湘:“你还想开始了才说啊?”
渺渺:“看来还是我们自作多情了,你的心已经完全被男人拐了......”
“停停。”林以甜放下杯子,“我们只是、是——”她在二人审视的目光下变得犹豫,索性张开双臂过去抱人撒娇。
“哎呀湘湘~渺渺~”
“你们最好了,肯定不会生气的对不对......”
渺渺敷衍笑了下:“不对。”
林以甜只好老实说,之前认错人了,把谢燃认成裴灼了,最近才搞清楚,她刚消了气,人也加了回来。
“那你喜欢的是他吗?”
“我......”林以甜犯了难,这该怎么说呢。
“请看图——”渺渺翻出早就准备好的照片,指着一字一句,“这是裴灼。”
林以甜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