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要来
第5章要来
场面成了这般糟糕样子,林凇平自揽了罪在身上,林广微倒不惊慌,默默垂首侧前一步拜倒。
“陛下,罪臣教子无方。”
太子惊醒了一般,匆匆上前拱手急道:“父皇恕罪,是儿臣没站稳,又听元禛哭了一时心慌,怨不得小侯爷!”
这下一群人都被叫醒了似的,纷纷请安拜见陛下。
“皇长孙失仪是儿臣没教导好。”太子妃带着赵元禛磕头,“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赵元禛也只哭了一瞬,现下被母亲轻轻摁着头也不哭了,反倒咯咯笑了两声。
“爷~皇爷~”他正对着弘文帝方向,嘻嘻笑着擡头就咧着几颗乳牙叫,又张开手抓了抓。
“不过一岁多的娃娃,懂些什么?”弘文帝总算说话了,皱眉说:“已入秋了,你带孩子跪来跪去过了凉气又要生病。”
贵妃笑了一声,迎过去扶人:“太子妃是最懂规矩的,说你没教导好皇长孙可没人信的,快快起来,咱们今日是家宴,这样跪着哪像回事?”
皇长孙伴玩宦官见了眼色匆匆把皇长孙抱起来,他还张着手朝皇帝抓抓,咧嘴笑得口水都淌出来了。
弘文帝上前两步,把手里抓着盘润的玉葫芦递过去逗他,孩子瞧见去抓,嘴里还叫:“爷~皇爷~”
“朕的元禛什么时候会叫皇爷爷了?”弘文帝笑,“中秋了,皇爷爷赏你这玉葫芦高不高兴?”
伴玩忙匆匆跪下:“皇长孙叩谢皇爷爷赏。”
“起来,都起来。”弘文帝甩甩袖子,眼神扫到梁棠月身上,笑道:“这是守青家的小丫头?和你母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样儿。”
梁安的心再提起来,想到刚才手指上的凉又生生忍住。
“臣女梁氏,拜见陛下。”梁棠月福身跪下,她瞥见小哥哥没再那么害怕,自请罪道:“臣女有罪。”
“不过是想瞧个热闹的事,你们听听。”弘文帝笑了一声,“热闹没瞧上,瞧来了一串儿罪人,再叫你们认下去,这满园子里还有不是罪人的好人吗?”
贵妃的母亲一品侯夫人被人搀着走出来,也笑了两声:“要认罪人,得先请陛下治了老身的罪过,梁家小姐可也无辜。”
弘文帝道:“老夫人,您瞧瞧满园子罪人朕怎么处置的好?”
一品侯夫人撑着拐杖颤巍巍说道:“陛下宽仁,若听老身愚言,借着这千秋好日子干脆来个‘大赦御园’,这些个年轻孩子个个跪下,我这不中用的老腿只怕是跪下就起不来了,就向陛下请个旨,借着饶了老身的托,罚咱们一同赏月如何?”
“您老是今日宫里的祥瑞,朕岂有不应之理?”弘文帝背起手,转身走了,“周福,今日排的什么戏?”
周福堆着笑回道:“回万岁,是《锁院良宵》,一早扮上了,万岁赏脸去看看?”
“广微。”弘文帝想起来什么似的叫了一声,“朕记得上回你说宫里那出太平集唱得好,随朕去听听今日如何?”
林广微顺势跟上去:“是,臣一早想着这出戏,圣上还惦记着臣。”
“你这老家伙也说些虚话了,朕什么时候不惦记你了?”弘文帝指指他笑骂,又说:“汝成,你也来。好了,爱听戏的随朕去听戏,那些个年纪尚小的该回回吧,都拘在朕眼前儿也没意思。”
“是。”
群臣应下,该跟上的跟了上去,太子匆匆看了太子妃一眼,也忙跟上。
林鸿羽这才从地上起来,低声叫了一声:“大哥。”
林凇平抱着手里的彩球笑了笑:“翰昀,我乏了,咱们就别去凑热闹了,差人去说一声,回吧。”
林鸿羽答应着看向梁安,梁安对他点点头。
“昭阳宫里也有好戏,诸位不急着出宫的就随我去看看?”贤妃上前扶住一品侯夫人,“老夫人,您可要随我去看看,特意安排了您喜欢听的那出《金山醉月》,可要赏我个脸。”
“贤妃娘娘这话折煞我也。”一品侯夫人呵呵笑了两声,“那就去听听。”
这边女眷也呼啦啦一片跟上,梁棠月在原地扭着丝帕偷偷看哥哥。
梁安过去低声说:“阿月,不怕,小哥在,去向贤妃娘娘告个罪,哥哥带你回去。”
他这样说梁棠月重重点头,再看林凇平手里的彩球心里又砰砰直跳,这才跟了上去。
今天发生的一切快而莫名,彩球撞到太子身上她也害怕,看到球从太子手里滑落要摔到地上也心惊,梁棠月不知道为何,总觉得那颗球若从太子手里掉到地上,她许会羞愤而死。
还好,还好,有人接住了。
梁安在马车里等妹妹,之所以没在马上,是他清楚自己控制不住脸色,在宫门外被人瞧见传达天听就又是一桩罪过。
他攥紧双拳,咬牙忍耐,用的力气大了连身上的肌肉都在跟着抖。
“靖之。”马车外有人叫道。
梁安忙撩开车帘,对面半掩着轿帘的是林家马车。
“还没等到棠月?”林凇平问,对坠在马车一侧垂手侍候的侍女说:“思儿,你带着令牌去问,好好接小姐回来。”
“已差人去接她了。”梁安忙说,他拧眉低声道谢:“荣哥,多亏了你。”
林凇平轻笑:“是啊,多亏有我你们几个毛头孩子这趟花灯看得要不痛快了。”
梁安急道:“你明知不会。”
“好了。”林凇平眉眼舒缓,温声说道:“我怎么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你放心,有我在京都一日,你和小月儿都不会有事。”
“荣哥。”梁安叫了一声,再说不出话来。
计较起来他与林凇平说不上有深厚情谊,毕竟梁安自幼离家,回京都的次数屈指可数。
若说梁家满门忠烈,林家就可称中正无邪,梁安相信今日就算林凇平与梁家兄妹不熟识,遇见能帮的事他也会搭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