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唇边血色
第31章.唇边血色
白未秋见温知鹤瘦了一圈，几个月来不曾好好看看他，这时整个人逆着光影站在眼前，又不知不觉想到刚才进派出所的时候看他孤零零的身影坐在角落一声不吭的样子，终究软下了语气：“知鹤，我们坐下聊聊。”
“我不想和你聊。”温知鹤闭了闭眼，几多颓废地倚到身后的门上，“白老师，我聊不过你，三言两语你就把我打发了，我没话说。我也的确没本事，这么久没见了，我发现我根本就忘不了你。”
“你要和我聊，又要和我聊。”温知鹤缓缓擡头，又慢慢睁开眼睛，一双凤眸落寞地看着白未秋那白描一般的身影。“白未秋，不然你干脆直接教教我，告诉我我该怎么才能不喜欢你？不爱你？”
白未秋凝视着温知鹤，看着他落寞的身影，无助的模样，原本平静的心思拧成了一团乱麻。
温知鹤看着白未秋半天，见他不说话，也没有表情，垂着眼帘不知是在想什么。日积月累的思念浓重，排山倒海的压在胸口，他猜不透白未秋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白未秋又要和自己聊什么。
温知鹤向前走了两步，高大的身影忽然立在白未秋面前，利落地伸手捏起白未秋的下巴，一双眼睛紧紧盯住白未秋看。
直到这时白未秋才发现原来温知鹤已经比他高出了大半个头来。
“这段日子我一直在想，我想我他妈真是个傻逼，我想了这么多年，小心翼翼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躲什么？怕什么？躲来躲去怕来怕去不还是这个结果吗？”温知鹤皱起眉头，眼眸里闪过凄然。“那天你在学校门口给我打电话，我就站在你车后面。你去白阿姨的墓园，我也跟在你后面，我听着你和白阿姨说话，看你坐在白阿姨的墓碑前满身落寞。白未秋，你知道那时候我最想干什么吗？”
白未秋眨了眨眼，整个人被温知鹤逼在墙上，根本动弹不得，他缓缓吞咽一下喉骨，却是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我想去抱抱你。”温知鹤唇角划出一抹苦笑，“你那个样子，我真是好心疼。”
温知鹤说完了，说完以后就垂下了头，脸靠近白未秋而来，带血的唇角吻在白未秋的嘴唇上。
温知鹤的嘴唇是软的，也是凉的。白未秋心里想着，接着又愣了愣。
体温触过，嘴角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血水混着唾液纠缠着交换到两个人的嘴里。
血腥气浓郁，白未秋忍不住吞下几口唾沫，伸着手想推开温知鹤，可使了使力气，温知鹤反而一手把他从墙面揽进怀里，手掌死死掐住他窄薄的腰身，一手扶在他的后颈，只有不断推进的力，根本没有分开的机会。
眼镜被温知鹤高挺的鼻子顶开，略一歪头的角度啪嗒一声摔到了地上。
这个吻过分霸道，白未秋根本来不及也没有机会再作出拒绝的举措。吻到最后只剩下满嘴的血气汩汩冒个不停。温知鹤嘴角破裂的伤口被白未秋用舌尖舔过，疼得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却仍旧倔得不肯后退一丝一毫。
白未秋不再挣脱，任由温知鹤紧紧圈在怀里不得动弹，心里却忽然觉得一丝不忍。这丝不忍又慢慢演变成难过，既难过温知鹤的这份毅然决然，又难过于他的不管不顾。
白襄晚说的对。
电话打过去，或者见一面，很多事情就都看清楚了。
胸口袭来阵阵激跳，白未秋慢慢闭上眼，调匀了呼吸，松开了紧攥的双手，缓缓伸出胳膊环住了温知鹤挺直的背。强力的拉锯因他这个小小的动作一瞬间转变成了相互迎合的姿势，温知鹤急切攻掠的动作迟滞一刹，接着便感到了来自白未秋的温柔回应。
他在慢慢地吮吸，舌尖轻柔地刮蹭，一圈一圈的轻轻触探着温知鹤唇角的伤口。
“知鹤。”白未秋胸口起伏，眼神浮起半片朦胧，“我们慢慢来。”
温知鹤心底漫上一片复杂，他看着怀里的白未秋，动动唇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先说什么。白未秋就在自己怀里，触感清晰，身体柔软又温暖，没了眼镜的遮挡，两只眼睛漆黑明亮，望着自己的瞳孔中写满了温柔。
他一直这样，一直都是这样温柔的。
所以我爱他。
温知鹤心里想。
白未秋一直都这样。
他什么样子我都爱。
温知鹤深深看白未秋一眼，再次贴近他的唇。
“霸王硬上弓也就这样了。”
温知鹤坐在床上，对面是已经重新戴好眼镜的白未秋。
“你嘴角流了好多血。”白未秋却是轻声道，“你疼不疼？”
温知鹤皱皱眉，默默垂下头，“疼。”
白未秋看着他低垂的头，心里知道他说的疼并不仅仅只是在指伤口。
“从离开你那天起我就一直疼。”温知鹤声音低沉，带着厚重的鼻音。“我睡不着，吃不下，连喝水都觉得喉咙噎得好疼。”
温知鹤擡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晃动，他又擡手尽数抹去。“可我明明已经疼了很多年了，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感觉还是会这么强烈，这么清楚。”
“你想和我聊什么？聊萧添宇？聊白襄晚把我带坏吗？”温知鹤轻轻叹一声，“如果你还是要和我聊那些结婚生子的事，我不想听了。白未秋，我告诉你，我不是别人，也不想做别人。我是我。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任何人，也不是因为任何事，从来都不是……白未秋，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呢？我爱的只是你这个人，是你白未秋，这和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关系。因为你是你，所以我爱你。”
从头到尾，爱的都是你。
有人说，爱一个人应该是理性和克制。
可在温知鹤看来，爱情这件事本身就是一场自由意志的沉沦，既然沉迷其中，又何谈理性与克制？
在过去的那段和白未秋不见面不联系的时日里，他一直思考、审视。他终于明白，那些所谓的理智和克制到了最后只不过让自己看上去显得多么软弱与畏缩。
爱一个人真的需要理由吗？
不，不是的。
爱是一场身体接触，这是本能；爱是日日夜夜想见的人都在身边，这是期盼。
他说的很少，却始终在默默做着。做到最后，理性没有了，克制没有了，只剩下心酸和失落。
白未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他这样一番话。他看着垂着头坐在床边的人，想起上次与他的一番谈话，终于明白他这些日子以来躲着自己的真正原因。
他误会了，误会自己所说的一切都是想方设法的在拒绝他的理由。
心疼和愧疚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知鹤。”白未秋握住对面人的手，“对不起。那天我没有和你说清楚，让你难过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