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034
034
隋易解开外套给汤沅披上,触及他后颈的大片黏腻,掌心的血色映衬得炫目骇人,他顿时慌了神,摇晃着汤沅的肩膀:“汤小沅,你给我清醒一点,听到没有?”
身上哪哪都疼,哪哪都不舒服,汤沅不太清醒地点点头。
隋易踢开门,打横抱起汤沅,夏稚予跑在前面,急急忙忙用手机打光,走到门口,隋易扭头说:“把门堵上,然后报警。”
夏稚予连声应下,哆哆嗦嗦地报了警,却在电话接通后噤了声,报警的话,他该怎么解释隋易在场的原因?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隋易夺过他的手机,三言两语地讲了地点和事件大致的经过。
隋易挂断电话,衣角被不轻不重地扯住,他顺着方向对上汤沅稍显涣散的眼神:“我们去医……”
“去康阳医院。”汤沅已经算不上理智,“拜托你。”
隋易以为汤沅还算清醒,知道自己的情况在附近小医院处理不了,心里稍稍有底:“好,我送你去。”
车辆飞驰,窗外的景致飞速倒退。
汤沅抵着车窗,脸色苍白到透明,浓烈的血腥气充盈在有限的空间里。
夏稚予揽过汤沅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眼前却撞入一幕足以让他万分惶恐的画面——
汤沅的腺体被捣烂成一团模糊的血肉,正往外汩汩冒血,仿佛要将血流干一样。
夏稚予抽出纸巾抵住伤口,徒劳又无助,整个人都在颤抖。他也是omega,腺体于omega而言的重要性根本不需要解释,他仿佛能感同身受到腺体破碎的疼痛,鼻尖一酸,眼泪就断了线。
其实汤沅早已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感官都变得麻木,听到抽泣声也只是费力地擡擡嘴角,虚弱地说了句:“谢谢,别哭。”
夏稚予哭得更凶,一边打嗝一边抹眼泪,半天都说不出话。
汤沅轻轻拽了下他的围巾:“借我,好不好?”
-
“ok,手术完毕!”郭主任如释重负。
“生命征平稳。”麻醉师也松了口气,“复苏后送哪里?”
时渐脱掉橡胶手套:“先送icu观察一天吧。”
二助瞥一眼时钟:“才十二点多,咱们是提前完成任务啊!”
时渐大方,点开外卖软件,把手机丢给助手:“中午我请客,随便点。”
大伙儿也懒得跟他客气,接过手机就一顿操作。
晚点不确定会不会还有急诊手术,时渐干脆套件白大褂就和同事走出手术间。
刚踏出门口就看到长廊中远远地站着一个人——
他扶着墙,似乎才从电梯轿厢里出来,混在一堆等候的家属中,表情有些茫然。
时渐怔了怔:“你们先去吃,我晚点到。”
郭主任顺着他的目光,不出意外地从人群中找到汤沅,擡手搭搭时渐的肩膀,笑着摇摇头:“年轻真好。”
时渐快步走向汤沅,走着走着就变成小跑,他觉得这条走廊长得过分,却又享受这种一步一步缩短距离的欣快。
三步。
两步。
一步。
时渐把人拥进怀里:“不是说在停车场等吗?这么想我?”
汤沅乖乖地“嗯”了声:“手术,顺利吗?”
“很顺利。”时渐擡手揉揉汤沅的后脑勺,另一手牵起汤沅的手,“我们先去吃午饭,吃完再回家。”汤沅的手很凉,指尖更是没有温度,时渐有些担心,“穿这么多还冷吗?”
“一点点。”汤沅身体不稳地晃了一下,围巾擦过时渐搭在他后脑勺上的手,“我好困啊,队长。”
隐约闻到一股血腥气,掌心似乎还略过一片湿冷的黏腻,时渐翻过手。
“啊!”
汤沅软身栽进时渐怀里,聚在走廊里等候的家属望见医生手里的狰狞血色,被吓得尖叫不止。
等电梯的医生去而复返,郭主任从未见过这般失神的时渐,一手紧箍怀里失去意识的青年,眼睛发直地盯着另一只手上的血色。面对术中的突发状况处事不惊的年轻医生,此刻就像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愣愣地失去肢体调配能力。
助理医生帮忙驱散人群,郭主任上前抱起汤沅,发现怀里的青年轻得出乎意料,这么高的个头,抱起来好像比自家闺女还要轻,发青的脸色蒙上一层死神的气息。
时渐直到汤沅被郭主任抱走才幡然醒悟过来,对助理说:“去帮我联系分化科,不对,普外科,也不对……”
他很少有这样六神无主的时候,像个在十字路口迷路的小孩儿,看着变幻莫测的指示灯,人潮汹涌却摸不透自己的路是哪条。
郭主任抱着人大步流星地往手术间走:“请全科大会诊,下最高指令,快去。”
仿佛有了主心骨,时渐跟在郭主任身后,经过总调控台时,他问调度人员:“刘主任在不在手术间?”
时渐在人前向来是春风得意的样子,调度人员被他此刻的失魂模样吓了一跳,愣愣地忘了回话。
“我说分化科刘一鸣刘主任在不在手术间!”时渐几尽嘶吼,眼眶腥红,“你说话啊!”
调度人员慌张地点头:“在、在的,刘主任刚刚做完手术,还在八号手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