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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备用钥匙给我，报警，然后联系保卫科。”时渐形色匆忙地走到护理站，压低声音，“让病人都回到房间，暂时不要出来。”
小护士被时渐严肃的态度吓得不轻，把钥匙交给时渐，依他说的去做。
时渐快步走向病房，刚才他试图拧开门锁，发现房门被锁，警察问话锁上门倒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但汤沅传给他的眼神有问题。汤沅从来不会轻易选择逃避问题，会把目光转向他，一定是被问及难以启齿的问题。omega作为社会弱势群体，受到政府的全力保护，任何机关在对他们进行调查的时候都会尤其小心，生怕一个不注意就伤害到脆弱的omega。
他之所以没有冲动地破门而入，只因为仅有的意识告诉他——分化科病人众多，大部分是生了病的omega，是受不得一点惊吓的群体，他不应该也不能牵扯无辜。
时渐推门而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他走到桌前倒了杯水，神行自然地插上吸管：“说了那么多话，渴不渴？”
汤沅黯下去的眼睛重新生出亮闪闪的光，叼着吸管笑弯了眉眼：“渴。”
时渐又问他：“要不要加点蜂蜜？”
时渐背对警察，警察看不到他的神色，汤沅却是看得到的。
目光流转间，他知道时渐也发现了问题，而且在努力给他传递消息。
“要。”汤沅垂下脑袋，像个犯错的小孩儿，“不过蜂蜜昨晚被我吃完了。”
“小馋猫，一下子吃那么多，蛀牙了怎么办？”时渐捏捏他的脸颊，“陆邵说等会儿要过来，我让他顺路带了。”
汤沅听懂时渐的潜台词，舒了口气，这些人逼着他回忆这辈子都不想再面对的东西，好讨厌。原本不觉得委屈，结果时渐一出现他就委屈得不得了，刚刚真的吓坏汤宝宝了。
汤宝宝扑进时渐怀里，下巴抵在他肩上，轻声说：“要柠檬味的。”
“陆邵马上就来了，这次先吃原味的，下次再买柠檬味好不好？”时渐揉揉汤沅的后脑勺，他当然知道汤沅最不喜欢吃酸的东西，故意说要柠檬味的只不过是想表达某种情绪，小家伙应该是被吓到了。
汤沅点点头，乖乖地说：“嗯，好。”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完全没把警察放眼里，搞得病房里只有他俩一样。
警察做了个“请”的姿势：“时医生，请您先行离开，不要打断我们的工作。”
汤沅虚搭在时渐腰际的手臂紧了紧。
时渐轻抚他的后背，给予他安全感：“好好配合，我就在外面。”
汤沅怔了怔，时渐还要出去？他到底有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或者说刚刚是他想错了，时渐只是单纯想给他递杯水而已？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不及他仔细思考，时渐已经起身要走，警察主动让出一条路，紧绷的神色也稍有松动。
突然，病房门被一群保安推开，警察下意识地要夺录像机，时渐早一步截下。
警察朝时渐伸出手：“录像机给我。”
时渐没动，保安上前：“麻烦出示一下证件。”
警察微微扭头，对上身侧的o协负责人，略一颔首，把手塞进口袋里，像是在掏证件。
电光火石间，o协负责人一个跨步到时渐面前，擡手要抢录像机，警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阳光叠在细窄刀面上，折射出锋利的光。
“小心！”汤沅瞳孔放大，惊恐占据所有的感官。
时渐侧身避开，将手里的录像机丢给汤沅，敏捷地拽住警察持刀的手，向上一折，发出“咔嚓”的清脆声响，道具应声落地。
o协负责人眼睛随着录像机移动，转向汤沅探出手。
汤沅抓起桌上的玻璃杯，趁着把水泼出去的空档，利落地跳下床，站到相对安全的一边。
“别动，警察！”
三个冒充警察的人被戴上手铐带走。
汤沅猛地下床有点头晕，扶着墙，身形微晃。
时渐将他抱回床上，柔声安抚：“没事了，别怕。”
汤沅执拗地仰脸看时渐：“我想去一趟疗养院，可以吗？”
那些人不是警察，却能拿到沈淮书的近照，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他必须亲自走一趟才能安心。
外头舆论正盛，这几天时渐暂时没收了汤沅的手机，他把小家伙当做一只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小心照拂的同时阻断外界和他所有的交流，美名为玩手机不利于身体康复，每天都变着法子地逗他开心，不让他有心思去想别的东西。
许是因为他的花样太多，汤沅身体尚且虚弱，懒得思考太多东西，所以没发现什么不妥，对外头铺天盖地的谩骂声和质疑声丝毫不查。
可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他的一时不察让某些人有了可趁之机。
时渐无奈地叹口气，汤沅的口吻看似询问，实则态度坚决，他如果不答应，小家伙肯定会想别的办法出去，他如果答应，小家伙心思细敏，肯定能察觉外头的风风雨雨，他努力掩藏的真相就会全部暴露出来。
时渐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打着商量的语气：“你身体还没康复，我替你走一趟，怎么样？”
汤沅没吭声，垂着眼皮，长睫在眼下打了层浓重的阴影，情绪掩进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时渐有些头疼，他宁愿小家伙跟他杠一杠，至少他还有机会说服，可汤沅这幅表情一出他就知道没戏，典型的小孩儿拒绝沟通，除非你满足我的要求。
时渐扶额，退了一万步的海阔天空：“吃完午饭再去，好不好？”
汤沅秒换表情，跟表演川剧换脸似的，两颊的小酒窝浅浅凹陷：“好。”
话音刚落，悠扬的钢琴声响起，是汤沅的手机。
手机安静了好些天，他险些忘了自己有这个物件。
时渐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心微蹙，自然而然地替汤沅接听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