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狗奴才
李钰这家伙再次享受到了皇族的特权,负责品评的州学书院的几个书学博士岂敢将他淘汰出局?李钰笑着点头道:“不错!要想成为薛家的女婿,哪会那么容易?这书才固然十分重要,诗才也绝不能逊色!这最后一轮决赛,书才与诗才平分秋色,综合考量后,最终决出今日的魁首!”
苏砚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他好奇的是,这书法的高下自古就已形成了一套品评的标准,好坏优劣,一看便知。
可是诗文一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要评出一二三等来,怕是不太容易吧?除非一鸣惊人,远超同辈!
李钰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薛大人把州学书院的硕彦名儒都请来了,这些宿儒个个学富五车,德高望重,诗文一入他们的法眼,便知优劣。”
“原来如此。”苏砚点了点头。
那刘标手捧名册,大声唱名,点到名的才子则大声应“到”,守住楼梯口的几个家奴才放行通过。
唱到李钰的名字时,李钰扭头向苏砚笑着挤挤眼睛,道:“愚兄在楼上等你!”说着登楼而去。
苏砚左等右等,眼看身边没几个人了,那刘标却仍未唱到自己的名字,不免心下狐疑。
“刘大哥,名册唱完了?”苏砚表情错愕。
他环顾左右,身边十一名才子尽数上楼,只剩他独自孤零零地立在楼梯口。那刘标却合上了手中名册,似是没看见他一般。
“唱完了。”刘标向他呡唇一笑。
“那我呢?”苏砚伸手指着自己,“方才试策我明明通过了!”
“抱歉,”刘标耸耸肩,似笑非笑道,“我只负责唱名,别事一律不管!”
旁边两个家奴都抱臂而立,表情嬉笑地看着他。
“你耍我?”苏砚眉头一皱。
“我哪敢耍你?”刘标轻哼道,“我还怕你振臂高呼,一呼百应呢!”
“嘿,别逼我发飙!”苏砚哐地一脚踢在楼梯上,怒喝一声,“小爷我今日还非得上去不可!”
其实这厮想说的是“我草脚好疼”!
“你尽管试试!”刘标往楼梯口叉开腿一站,鼻孔朝天,“实话与你说,我家主母有令,你若敢硬闯,就把你丢进洛河喂鱼!喏,我家主母对人向来仁慈,识趣的拿了银子快滚!”
刘标从袖口中掏出一只锦囊,随手扔到苏砚怀里,“这里足足三十两,不少啦!你一个破落户从哪能挣这么多钱!”
边上两个家奴走上前,一边挥手驱赶,一边嘻嘻哈哈地嘲笑。
“就你这破落户,敢情还真想娶把咱家小姐娶回家去不成?”
“这穷鬼哪来的家?无非指望娶了咱家小姐,顺便到薛府入赘!做他的春秋大门去吧!”
见苏砚面色涨红,双拳紧攥,刘标以为他要扑上来拼命,冲俩手下使了个眼色,都露胳膊挽袖子拉开了架势。
谁知苏公子却是原地转了半圈,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高举,悲情四溢地喊道:“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
“来人呐!你们快来看看我这个不幸的人呐!薛家世代簪缨,钟鸣鼎食,今日竟干出这等见不得光的丑事!恳请诸位兄台为小弟评评这个理吧!”
三个家奴呆若木鸡,个个吃惊得合不拢嘴巴。这、这小子简直……简直就是泼皮无赖嘛!
画舫二楼的十余名才子都是方才的策试中被淘汰出局的,他们仍可留在画舫上饮酒品琴,观看正午时分举行的龙舟竞渡。
相对于那些在临江仙的初赛就被淘汰掉的几百号人,这已算得上是一种值得炫耀的荣誉。
但他们终究未能登上画舫第三层,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与惆怅。画舫上的美酒虽然好喝,却似乎夹杂着一丝苦涩,群玉坊诸伎的琴声再美妙,也似乎凭添了几分哀怨。
无奈技不如人,心中不甘,又能怎样?
此时忽听苏砚平地一声悲鸣,无不生出一份同病相怜之情。
“诸位兄台,方才试策,小弟分明已过关,”苏砚捶打着自己的胸膛,伤心欲绝地控诉道,“可薛家出尔反尔,竟然将小弟拦在楼下,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莫非薛家早已有了内定人选,今日盛会不过是做戏给世人看的不成?诸位兄台,我等风餐露宿、舟车劳顿赶来洛阳,岂能甘心替人作嫁衣裳?”
刘标眼珠子都快窜出来了!这、这小子……真敢说啊!
薛家世代诗礼传家,家学渊源,薛大人在洛州刺史任上,政绩卓著,官声斐然,岂会干出这等自损清誉之事!
但在失落的年轻士子们听来,效果则截然不同,这话显然为这些失败者提供了一个可以公然泄愤的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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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竟然早有了内定人选!枉我等风尘仆仆赶来洛阳,原来只是替人作嫁衣裳!”
“真是岂有此理!诸位仁兄,我等皆是慕名而来,一路苦辛自不待言,何曾想过竟是赶来做他人陪衬的!此事薛家须得给个说法!”
众士子们聚在楼梯口,无不义愤填膺援,纷纷举起拳头向楼上叫起来。
“给个说法!”
“给个说法!”
那刘标早已惊出一身冷汗,这还了得,这些落选者真闹起来,别说为小姐择婿了,恐怕老爷夫人的安危都难以保证。
此处可是洛河上的画舫,只有七八个家奴,和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连个退路都没有。
“你们二人守着,我即刻上楼报与老爷夫人知晓!”刘标神色惶惶地对两个手下说道。
在狠狠瞪了苏砚一眼后,这厮转身腾腾腾地向三楼奔去,心下正想着如何向老爷夫人禀告,没看到一人从楼上走下来,一头就撞了上去。
“你这狗奴才!眼瞎了么?”韦逸伦立在上一级梯板上,喝斥道。
只见他一手倒背身后,一手在锦袍上轻轻一弹,似乎刘标的脑袋碰脏了他身上的簇新锦袍似的。
见是韦逸伦,刘标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地,急声道:“韦、韦公子……大事不好了。那苏砚在下面聚众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