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屠狗辈
况且，此时此刻，还不知道那苏砚怎么样了？他早已在狱中设下机关，让狱卒在大牢中特殊“关照”苏砚。若不出预料，那登徒子恐怕早已被那几个凶狠盗贼狠狠收拾了，即便没昏过去，恐怕一条腿也瘸了。
“阿姊，不如让莺儿去试试吧？”唐小青提议道。
见阿姊依然背对着自己，唐小青也拿不定主意，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胡德铨：“舅父……”
胡德铨作了个嘘声的手势，向唐小青勾勾手，唐小青快步走上前。
“大小姐没摇头，就是同意了。你即刻让莺儿去县衙大牢！”胡德铨压低声音说道，“无论如何要说服他出面指证吴忠，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咱们都得先答应下来！”
“我即刻回药肆找王氏父女，如果说现在有人能劝服苏砚出面相助，那就只有王氏父女了。你在这儿好生陪着你阿姊！”
此时的宁大小姐还能说什么呢？
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她平生头一回花钱去对付一个人，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哪有脸面去求人家帮忙？
胡德铨的猜测果然没错，约莫两炷香功夫，柳莺就一脸泄气地从月洞门外快步走进来。
“大小姐，二小姐，”她没把事办成，感觉有负主人所托，“奴婢没用，没能说服苏公子。”
宁馨儿和唐小青脸上并未露出失望之色，无所谓希望，自然就无所谓失望，这个结果她们早已料到。
若那苏砚真答应了，反倒会令她们意外。
唐小青上前一把拉住莺儿，问道：“那登徒子现在怎么样？还活着么？”
宁馨儿也紧看着莺儿，很显然这也是她急于想知道的事。
“二小姐何出此言？”柳莺疑惑地眨着眼睛。
“哎呀！”唐小青掐她一把说道，“本姑娘的意思是，那苏砚现在头脑是否还清醒？那几个亡命徒下手重不重，不会真把他的腿打断了吧？”
这也难怪小侍女不解，因为这个阴险的计划，她并不知道。
“没有哇，”柳莺表情仍然十分疑惑，“苏公子看上去好好的……谁是亡命徒？二小姐说的莫非是苏公子在大牢中结交的那几个朋友么？”
小婢女话音未落，宁馨儿和唐小青面面相觑，朋友？什么朋友？那小子在洛阳城都没有朋友，现在去大牢，反倒有朋友了？
听了莺儿接下来的话，宁馨儿和唐小青无不是一脸惊愕，因为据莺儿的所见所闻，苏砚在大牢中不仅没遭任何罪，还过得无比逍遥快活。
莺儿去大牢时，正看到苏砚四仰八叉躺在整间牢房内唯一的那张坐塌上，一个恶徒正在为他揉肩推背，另一个恶徒正在喂他吃烧鸡。还有酒呢！
另外三个恶徒看上去也是对苏公子恭敬有加，那五个恶徒不是凶神恶煞，就是阴险狡诈，然而对苏砚却都是恭敬有加。
如果站在面前的不是忠心耿耿的自家奴婢，宁馨儿和唐小青根本不相信她们听到的话。
明明是几个穷凶极恶的盗贼辈，怎么就成了那登徒子的下人了呢？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苏砚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在繁华的洛阳城内竟然还有如此阴暗的角落。
如果不是走廊墙壁上燃着火炬，数步之内，恐怕都看不清旁人的面目。问题是现在外面还是大白天呢。
他现在所处的这间大牢房，在他关进来之前，就已经有五个人了。这五个人是一伙狡诈阴险的盗贼，彻头彻尾的恶人。
正因为他们是恶人，所以这些日子凡是被狱卒送进来的新囚，都要挨他们一顿狠揍。
几日下来他们已经打伤了三四个新囚，连狱卒都拿他们办法，只好不再往这牢房里送人。
这五个恶人便心安理得地独占这间为十个囚犯准备的大间，直到苏砚被送进来，这个局面才终于发生了改变。
原本在苏砚被送进来之前，狱卒就提前通知了这帮盗贼，说待会有个新囚送进来，若是他们下手重些，不仅会给他们一顿好酒好肉，还有望提前出狱。
如此诱惑，这几个恶人岂有不从的道理？
今日值守的两名狱卒还颇为心善，担心那新囚身子骨弱不抗打，要是一帮恶徒下手太重闹出人命可就麻烦了。
因此，两名狱卒转了一大圈，又转了回来。但结果却是让他们大吃一惊。
那新囚不仅毫发无损，众恶徒还将他像神仙一般供了起来。不仅将牢房内唯一的坐塌让给他，还把头日贿赂狱卒从外头弄进来的烧鸡美酒，像供神一般都供在了那新囚的面前。
这前后不过一炷香功夫，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
狱卒也没搞清楚，几个恶徒不搭理他们，那新囚也是似笑非笑，忙着吃肉喝酒，也不鸟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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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苏砚也没做什么大事，至少对他而言，那不过是举手之劳。他只是帮其中一个叫王天豹的盗贼做了个清创缝合术。
而王天豹正是这帮盗贼的头目，正因为他是这伙盗贼的头目，官府才拿他开刀。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嘛。
自王天豹被抓进来开始，这家伙几乎天天挨板子，不仅屁股被打得皮开肉绽，连背脊被打烂了。
尽管如此，这王天豹也咬牙撑着，绝不能招，至少不能全招，一旦如实招供，他们七八年肯定出不去了。
他是头儿，得替手下这帮兄弟着想。这位老兄够义气，但自己差点因此丧命。
在阴暗潮湿的大牢之内，那王天豹因伤口化脓感染，高烧不退，神志不清。
苏砚先是用酒清洗了伤口，再用缝补衣物的针和麻线作了缝合，为了防止感染，又列了药材清单。
托被他们买通的狱卒去药肆将药配齐，煎好药服下没半个时辰，那王天豹的烧就退下来了，神志也很快就恢复了清明。
古代自然没有抗生素，好在苏砚来自21世纪，学的是中西医结合专业，有一门学问叫做中医药的现代药理研究。
他知道哪些中药材具有抗感染的疗效。
所谓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这伙盗贼虽不是好人，却也知道感恩，而且苏砚救的是他们的老大，群龙不能无首，因此谁人敢对苏砚不敬？
“左边，左边来一点！好好，哎哟喂，舒服！真他奶奶的舒服透顶！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