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两小无猜
“这苏公子不仅人生得俊逸,写的字更是俊逸!”“我看今日苏公子定能占鳌夺魁,拥得美人归呢!”
春桃等几个侍女围住画案惊叹不已,她们既兴奋,又绝望,如果苏公子能拥得洛州第一美人归,那还有她们什么事呢?
五十余人经过第三轮淘汰,最后只剩下二十人。
拿到入场券的青年才子们无不欢呼异常,而与画舫失之交臂的人则黯然神伤。
如此盛会,百年难遇,洛州第一人美人,美色无匹,今日的魁首定然会在这二十名才子中产生。
这二十四名才子,先不论品性如何,至少他们都当得起“才子”这个称呼了。
临江仙酒楼临洛河的一面,自有楼梯可以下行,不必再从来路返回,直接就可下到酒楼后头自带的小埠头。
江边已有五艘快艇泊在岸边,众才子都怀着兴奋难抑的心情纷纷登舟解揽,头戴斗笠的艄公即刻撑篙向江上的画舫驶去。
那巨大的画舫就停在不远处的洛河之上,整整有三层,朱漆彩画,锦帆绣缆,在碧波荡漾的洛河之上,宛如仙境。
众才子兴奋得坐不住,纷纷立在快艇之上,目光炯炯地看着那画舫,似乎已然看到洛州第一美人正在向他们招手了。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十年寒窗,孜孜不倦,所梦寐以求的难道不就是美人与权势么?
只要娶到薛美人,这一切不就能唾手可得了么?
唯独苏砚的心情颇为复杂,这份复杂的心境,自然与薛家和薛灵芸有关,但却不是为了求娶薛小姐。
当年其父苏明远、薛坚和徐达同在帝都长安为官,三人既是同僚,又是意气相投的至交好友。
苏明远的诗,薛坚的书,徐达的画,并称为“长安三绝”。
闲暇之时三人要么于庭院内吟风弄月,把酒言欢;要么泛舟曲江池,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有他们三人的地方,就有无数士女围观,堪称长安一景。
父辈们如此交好,下一代自然从小就在一处儿作耍。三位好友的夫人们,只有苏夫人生的是儿子,薛夫人和徐夫人生的都是女儿。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这诗所描绘的场景,在原主苏清的儿时记忆中,可谓是日常小景。
俗话说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政治风波,将原本平静美好的生活彻底击碎了。
三位好友,先后都被贬往蛮荒之地,分散于天涯海角。苏明远被贬到永州后,又不幸身患恶疾,很快就含恨去世了。
贬到黔州的徐达愤懑不已,决心上书陛下,将事情真相公布出来,谁知政敌事先得到消息,使阴险卑劣的手段,将徐达迫害致死。
只有岭南的薛坚撑过了那段黑暗的时期,最终等到了圣旨赦免,从此时来运转,步步高升,这才有了今日显赫的地位。
“贤弟,想什么呢?”
见苏砚望着波光潋滟的洛河,神情恍惚,李钰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笑道,“贤弟的书法日益精进,今日未必不能夺冠,何不放手一搏?”
苏砚醒过神来,笑笑道:“今日盛会,才子如云,卧虎藏龙,即便我有心争夺,也未必能如愿以偿。况且,我今日并非是为此而来。”
“贤弟请看,”李钰微感诧异,伸手指着其它五艘快艇,“这些才子俊士今日到此,所图无非名利美色,贤弟对这些难道不感兴趣么?”
哈哈!名利美色,哪个男子不感兴趣?
苏砚神秘一笑道:“李兄,待会你便晓得小弟是为何而来了。”
“贤弟是个大妙人啊!”李钰仰头哈哈一笑,忽而又敛去了笑容,神色颇为庄重地说道,“贤弟,愚兄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兄但讲无妨!”
“贤弟,我与你意气相投,有心引你为知己,但是不知贤弟雅意如何?”李钰眼睛一瞬都不瞬地看着他说道。
苏砚神色微微一动,低头摸了下鼻子,笑道:“李兄突然如此严肃,小弟我可有些不太习惯哈!”
“莫非贤弟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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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钰颇感意外,以他的身份和性格,他根本无需折节下交,自有无数人削尖了脑袋想要与他结交。
但那些人无不是抱着这样那样的目的,岂能与眼前这个清俊少年相提并论?苏砚表现得越是淡然,李钰想结交他的心情就越是强烈。
“李兄,交友投缘,何必刻意为之呢?”苏砚抬手搔搔前额,笑道,“如若我二人真有缘分,自然而然会成为好友,如若你我二人无缘,即便眼下称兄道弟,那又如何?”
郡王殿下的心情大为受挫,自己难得主动求友,却被对方秒拒了。
难道是上回在醉月楼在苏砚心中留下了很不堪的印象?毕竟当时他们二人是初次相见,在他不了解自己的情况下,就利诱他干出往群玉坊花魁身上泼墨的龌龊事情!
但苏砚的话又说得在情在理,不管是儿女之情,还是兄弟朋友之情,天下的情意,无不讲究一个缘分。
缘来缘去,缘聚缘散。
李钰虽有些不快,心中却是对苏砚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至少这少年并非是那种阿谀奉承的俗辈。
“说得好!贤弟果然是个妙人!”李钰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爽朗一笑道,“是为兄太刻意了,还请贤弟莫要介怀才好!”
“哪会如此?”苏砚摆手笑道,“李兄不怪罪小弟直性子就好。”
实际上,苏砚对李钰也有了好感,不然他也不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尽管这家伙曾指使他往程紫衣身上泼墨的事儿太不入流,但执行那龌龊事儿的人正是他自己。
他能因此就说自己就是个阴损小人么?不能!既然如此,那眼前的这个家伙也未必就是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