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宁老爷子
宁馨儿要派人跟着，却被宁老爷子挥手斥退了，孙女知道爷爷的脾性，也只好顺着他。有福伯在后护院，宁馨儿是放心的。
“老小子，别总盯着老夫看，只要老夫那宝贝孙女尚未出嫁，老夫就一日不会去找杨王爷喝茶的。”
宁老爷子的背后似乎长了眼睛似的，他没有回头，手里的动作似乎都没丝毫停滞。
福伯表情一怔，哈哈笑道：“太老爷说笑了，你身子骨这么硬朗，阎王爷想请你去喝茶也请不到不是？只是日头这么毒，你身子刚好些，不能太过劳累，我看您还是去亭子里歇歇吧！”
亭子内的桌上摆着精美的青瓷茶具，茶壶中盛的是凉茶，亭柱上系着一条绳索，绳索那头系着一只竹篮，那竹篮此时正浸在清凉的井水中，篮里装着葡萄和甘刮。
这些都是宁馨儿让管家准备的，以供老爷子小憩时食用。
宁老爷笑而不答，只是抬手将兜里往上掀了掀，说道：“老小子，昨日白家又遣媒人来了。你说老夫该不该答应白家的求亲，我那宝贝孙女的年齿也确实不小啦。”
“太老爷以为如何呢？”福伯直起身，拄着花锄笑问道。
“以老夫之见，白、宁二家门当户对，且多年来两家一向交好。那白瑜诚亦是一表人才，按道理说老夫没理由反对这门亲事。”
宁老爷子说道，手里的活计并未停，“可老夫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那白家也是开药铺的，从十几年前开始，白家是洛城药行的行首，家业比我们宁家还要大。老小子，你说同为开药铺的结成姻亲合适么？”
“太老爷，我看您是担心一旦白宁二家结成姻亲，宁家字号就不复存在了吧？”福伯呵呵笑道。
宁琨的儿子英年早逝，如今唯有孙女宁馨儿继承家业，白家是洛城药行的行首。这白宁二家一旦结亲，宁氏药铺的字号很可能纳入白家的偌大家业之中，用不了多年，人们只记得白氏药肆，渐渐会将宁家药肆淡忘。
这个道理，黄口小儿都能明白，洛阳城排名第一第二的两家大药肆结为亲家，从此白家一家独大，洛阳城再无第二家药肆可以同白家抗衡。
宁老爷子握药锄的手不易察觉地一滞，但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
经过三代的努力，宁家才好容易有今日的家业，如今宁氏药铺在洛阳城内有口皆碑，是仅次于白氏药肆的知名药肆。
他如何心甘情愿让三代人的心血付诸东流，要怪只能怪自己命不好，那么好的儿子却早早地离开了人世。
除非白家承诺，白宁二家结亲后，依然保留宁家药肆的字号，那他就无话可说了。
“爷爷，爷爷……”
便在此时，随着一声叫唤，前院通往后花园的月洞门口传来环佩叮当及轻盈脚步声。
唐小青当先奔了进来，沿着花园小径快步向亭子这边走来，“爷爷，我和阿姊来看你啦。”
宁老爷子缓缓抬起头，面带慈爱笑脸，道：“我一个糟老头有什么好看的？你阿姊今日不出门么？”
“就要出门了，出门之前来看看爷爷您呐。”唐小青奔上前，环住宁老爷的胳膊，一脸撒娇地说道。
宁老爷子老来无子，对唐氏兄妹也是宠溺有加，反倒对自己的亲孙女的要求反倒是极为严厉。
唐小青话音未落，宁馨儿在侍女莺儿的陪侍下走进了月洞门，只见她头梳随云髻，身着一袭宝蓝色的薄罗扇子。
看上去似乎是已打扮妥当，正待出门的模样。
“爷爷，你感觉可还好？”
宁老爷子拄着药锄，挥挥手道：“今日心情难得的好，那些医师的话不能尽信，老把我绑在床上，我的心情能好了？心乃是君主之官，心情不好，病能好？”
宁馨儿笑着点头，终于放下心来，只要爷爷好，她才能放下心来出门去处理买卖上的诸多繁杂事宜。
“爷爷，你明日会去看王医师和封常修的医技切磋么？”
“去，自当亲临一观！”宁老爷子说道，“馨儿，王医师来咱们宁家药肆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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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有余了。”宁馨儿走上前，答道。
宁老爷子点点头道：“王医师医术好，医品佳，可以说，没有王医师，咱们宁家药肆的字号也不会似今日这般响！”
宁家药肆的字号也就十余年来，这十余年之内几乎是突飞猛进，一跃成为洛城仅此白家药肆的最大药肆。
将多少开了二三十年、甚至字号更老的药肆都远远甩在了后头，宁家凭的是什么？
“可是，”宁馨儿画眉微蹙，欲言又止，“此次刁家来势汹汹，而且用心险恶，王叔若在明日切磋中败北，便要离开洛阳城……我曾亲口对王叔说过，他可以选择不接受封常修的挑战，起初王叔也是犹豫不定，可自从那次从庙会回来，就毅然决然地接受了封常修的挑战！”
“王医师外表看着随和，其实骨子里是个有风骨之人，刁家药肆咄咄逼人，他岂有不应战的道理？”宁老爷子看着孙女说道，“怎么？馨儿，你认为此次王医师会败北么？”
刁家已不是第一次挑战宁家，早在三年前，那刁鹏就指使主堂大大夫黄晁挑战王庆和，只是最终刁家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那黄晁惨败于王庆和。
宁馨儿抬手将耳鬓的发丝掠到耳后，欲言又止地说道：“爷爷，我派人打探到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宁老爷直视着孙女的眼睛问道。
“那封常修竟是王叔的同门师兄，”宁馨儿说道，“当年二人同时拜在永和县的名医苏无名门下，只是后来因为苏无名的女儿苏嫣，师兄弟二人生了嫌隙，最终导致二人反目成仇。王医师离开永和县去了江南扬州，而封常修随后也离开了师门去了终南山。谁曾想二十年后，那封常修竟然寻上门来了。”
在孙女讲述的时候，宁老爷子的脸色数变，急声问道：“如此说来，那封常修是来寻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