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砂糖雪梨
哼，好个狂妄小子。别说你了，就是你那师父在封医师面前，恐怕也过不了几招！
便在这时，从病坊门内走出来一气宇轩刚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面相颇为俊朗，身穿一袭白罗绣袍，只见他向外面众人拱拱手道：“诸位前辈，诸位同仁，午时二刻了，请大家入病坊吧！”
说话间，那锦衣青年目光落在宁馨儿身上，快步走上前去，深施一礼道：“宁小姐，天气酷热难耐，请随我来。我准备了砂糖雪梨冷饮，尚可消暑解渴。”
宁馨儿刚要出声婉拒，却听身边的妹妹嚷道：“太好了！这鬼天气是越来越热了！还是白公子有心，阿姊，咱们岂能辜负白公子的一片心意呢？”
宁馨儿摇了摇头，只好向那白公子盈盈一福：“那就多谢公子美意了。”
“哪里哪里，”白瑜诚谦恭有礼地说道，“能为宁小姐效劳，那是在下三生有幸！”
说着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苏砚，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虽然不确定这清俊少年，是否就是今日代表宁家应战刁家的人，但应该八九不离十。
但这事儿与他无关，他今日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其一乃是因为白家是洛城药行的行首，不论是医术切磋，还药行的同行纠纷，都少不了白家出面主持与调解。
其二乃是宁家所托，虽然对于白家的求婚，宁家始终没有作出明确答复，但显然这些事情会在宁老爷子心里为自己加分不少。
“宁小姐，不知令祖父的贵体今日可好些了？”白瑜诚陪同宁馨儿向病坊内走去。
一听这话，宁馨儿的情绪就有些低落，含糊其辞地道：“好多了，有劳白公子挂怀了。”
说着她忽然脚步一顿，回转身看向苏砚，笑了一下问道：“苏砚，你渴么？待会切磋期间不便饮水，不如先喝到这边喝点冷饮子吧。”
今日的苏砚自然是宁馨儿全新关注的重点，因为他今日的表现关系到宁家药肆的声望与未来。
其一，苏砚代表的是师父，他若落败，意味着王庆和就要离开药肆，不是说宁家再也找不到名医，可再找像王庆和这等医术和医品俱佳，把药肆当自己家一样的医师却很难。
宁家药肆大半的病家都是冲着王庆和而来，王庆和一走，这部分病人以后很可能会踏入刁家药肆。
其二，从根本上而言，苏砚代表的是宁家药肆，他若是落败，刁家在趁势在坊间四处诋毁宁家。宁家声誉岂会不受影响？
但宁馨儿这话落入白瑜诚耳朵，却令他有些不悦，这些冷饮子是他精心为宁馨儿准备的，为了保持低温，他还特意命家仆将饮子放在盛有冰块的铜锡打造的特殊容器之中。
“宁小姐说的是，”白瑜诚也转头笑看着苏砚，“请苏公子随我一同进来吧。”
苏砚却不领情，笑着摆摆手道：“多谢这位公子的美意，在下不渴，你们喝吧！”
好个臭小子！连我都不认识？
白瑜诚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下的不悦就更增添了几分。
“这都怪我，”宁馨儿抱歉一笑道，“忘记给你们介绍了。这位是宁家药肆的少东家白瑜诚白公子，白公子，这位想必你也猜出来，正是王医师的高徒苏砚。”
“久仰久仰！”白瑜诚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
“不敢不敢！”苏砚拱手回礼。
悲田养病坊给苏砚的第一观感，就像一间面积超大药铺大厅，差不多是宁家药肆大厅的七八倍。
四周墙边摆着药材柜、药器柜，十几张简易床榻摆放在病坊之中，俨然就像后世一座小型医院。
区别在于，这病坊内的陈设和药器的用材和样式都是古代特有的，因此看在苏砚眼里，很有一种新奇之感。
为了今日的比试，大颠和尚对原住在病坊内的病人进行了一番清理，病情轻的都让他们走了。几个病情重的病人暂时安置到了别处。
此时病坊内的十四个病人都是这两日从刁、宁两家药肆特意挑选出来的，医家之间的比试自然比的是医术。
而医术最终都要落实到病人身上，不然何以分出高低胜负。
这十四名病人被分成两大棚，一棚八人，所患都是杂症，一棚六人，所患都是外伤。
在所患杂症的八人又对半儿分为两小棚，分别是淋症（前列腺病）、中暍（中暑）、中毒、骨痹腰痛（椎间盘问题）。
两小棚的病人病情略有轻重之分，但所患之疾都属于同类疾患。
比试规则很简单，苏砚和封常修各自治疗其中一棚，视疗效定胜负。
在比试之前，药行代表白瑜诚例行向大家介绍了今日特意请到的官方和民间的医学代表，他们不仅是此次比试的见证，也是最终裁决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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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子，别说老朽欺你年少，”封常修看着对面的少年人说道，“但凭你先选，剩下的让老朽来治。”
苏砚笑了笑，自第一次见他，这老家伙的表情就没变过，似乎得了面瘫，只有一副阴郁的木刻表情。
“封师伯是长辈，自然是您先选。”苏砚讪讪一笑。
他知道这两棚病人即便病情轻重有别，也不会区别太大，谁先谁后意义不大。
“即便你喊我一声师伯，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封常修面无表情盯着他道，“要怪就怪你师父，他不配得到你这么好的徒弟！”
老实说，封常修对苏砚的印象颇为深刻，他甚至有些羡慕王庆和能得到这么好资质的徒弟。
如果这少年不是王庆和的徒弟，他倒很想收他为徒，将毕生医学所悟，毫无保留地传授于他。
“可惜啊可惜！怎么什么好事都被他那个师弟占据了！”
一想到这里，封常修心中的恼怒就又凭添了几分，王庆和，我要让你无家可归，落叶无根！
比试已经开始了。
在前列腺病、中暑、中毒、椎间盘问题这四类病症中，最令苏砚头疼的是腰椎间盘病。
况且这个病家腰痹，还是后世称之为腰椎间盘突出症的慢性劳损性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