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短剑清冽
苏无名和夫人膝下只有爱女苏嫣,别无子嗣,王庆和发誓要在师母膝下尽孝,将师母当亲生母亲一般赡养。王庆和自小没爹没娘,直到拜入师门,才真正体验到了温暖的亲情。当年若不是封常修从中作梗,他原本是可以入苏家为赘婿的。
赘婿地位虽不高,可那是王庆和报恩的方式。
其时封常修早已离开洛阳,也不知去了何方,传言说他在王庆和和师妹私奔后,就愤然离开了师门,上终南山出了家。
师父离世,也不见他回来祭奠。两年后师母也病逝了。王庆和闭门谢客,为师母又守孝一年。
在古代为父守孝两年,为母守孝一年,在王庆和心中,自己就是苏家的儿子!
守孝期满,王庆和才带着女儿来到了洛阳城内,其时宁家药肆创立尚不足四年。王庆和凭借良好的医术得以进入宁家药肆,玉香当时才八岁,那时颜二娘也来到了宁家药肆。
此后颜二娘就成了玉香的半个娘亲,若不是颜二娘,那几年王庆和恐怕要忙得焦头烂额。
正因为颜二娘,王庆和才安心坐在大厅内看脉诊病,时间一长他的医术和人品受到东家宁睿和宁夫人胡氏的一致赏识,不出两年就坐上了主堂大夫的位置。
而宁睿便是宁馨儿的父亲,宁睿不仅有着聪明的头脑,还是个很有气魄的男子。
他子承父业后,调整了经营的重心,由药材到药肆,宁家药肆就是他一手创立的。
遗憾的是,宁睿因病英年早逝,到现在已是五年有余了。
如今玉香已长大成人,王庆和凭借多年积累,已位列洛阳城三大名医之一。
虽然在洛阳三大名医里头,他排名最末,也许他的医术不是最好的,但论医品绝对堪称第一。
原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平静地过下去,谁曾想那封常修竟然突然出现了。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这都二十余年过去了,封常修心中的恨意不减反增,心中那团怨气已不再是一只雪球,而成了一座雪山!
王庆和讲完这一段昔日的爱恨情仇之后,外面街上就传来了打更声。
“咚——咚,咚,咚——”
一慢三快,已是四更天了。
王庆和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整个人似乎轻松了许多,拍拍徒弟的肩膀道:“早些回房歇着吧!”
说着兀自抬脚向堂屋门口走去。
苏砚点点头,却站在原地没动,他目送师父走进堂屋,心中有一种难以言传的情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一段爱恨情仇。
这一刻,他发现王庆和在自己心目的形象突然拔高了许多,他没想到怪大叔心中藏着这么一段美好而悲伤的故事。
如果得到师公那本用毕生心血所撰的《玉函论》的人,是师父,而不是师伯封常修。师父会不会一跃成为洛阳头号名医?
他开始担忧起来,封常修既是大师兄,又偷了师公的《玉函论》,可谓悉得师公真传,他的医术定然在师父之上吧?
完了完了!师父也真是的,明知斗不过封常修,还要接受挑战!
师父一旦输给了封常修,就不得不离开洛阳城。父亲走了,玉香岂会独自留下来?
师父已到不惑之年,在人均寿命不足五十的古代,显然是不再年轻了。
离开了辛苦积累起来的地位与声名,离开了洛阳,师父又能去哪呢?
宁家有钱啊,即便师父输了,宁家也不怕请不到医术精湛的名医。可师父输了,就等于输了一切。
正当苏砚为王氏父女忧心时,忽听院墙外的大街上传来阵阵呼喝之声,随之而来的是急促脚步声,似是有很多人正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感觉。
“我去!什么情况啊?”
苏砚愣住了,他刚从石凳上跳起来,忽听院墙边传来“咚”地一声闷响,似是重物坠地之声。
苏砚吓得跳转身子,冲对面的院墙下喝道:“谁?”
那院墙边上正是一座椭圆形的花坛,月光照不到那里,看上去漆黑一团。
“到底是谁?”
苏砚又大喝一声,壮着胆慢慢走上去,莫非是只猫从墙头跳下来了?还是墙外有人往里头扔了什么东西?
此时前面的大街上,以及侧面的曲巷中,似乎都被人占据了。脚步杂沓,呼喝连天,到处都是灯笼和火炬。
老实说,自来到这个世界,这样的情况,苏砚还是第一次面对,顿觉有些手足无措。
苍天大老爷,小子可没干什么缺德事儿啊?可我怎么感觉这些来势汹汹的人是来抓小子的呢?
正当他茫然无措之际,忽觉脖颈上一凉,有人如鬼魅般已悄无声息地立在他身后,同时听到了微微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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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的双脚无法动弹,脖子僵硬,不用看他也能猜到抵在自己脖子上的是把无比锋利的家伙,不是匕首就是短剑!
“勿动,动即死!”
身后的人贴着他的耳朵低喝道,这声音听上去似乎比那锋利的短剑还要冷冽几分。
“大、大侠,有话好说。你的手可千万别抖……”
身后黑衣人唇角一扯,似乎是觉得他这话有些好笑,这家伙自己紧张得双腿打颤,还不忘提醒我别抖?
前世身为一名外科医生,他知道划开颈动脉是多么恐怖,那血柱能飙几米高!
“想活命,别出声!”黑衣人又是一声低喝,“老实回答,这院中可有地窖?”
苏砚脱口说道:“地窖?好像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