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罗圈揖
“真是可笑！看这小姑娘的情形，针砭药石尚不足以救下性命，何况是几件袍衫？这就是王医师调教出来高徒么？”一声刺耳的冷笑从人群中传出，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黄一铭。
既然不能再拿“穷”来攻击苏砚，拿医术来嘲笑他倒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这黄一铭也算是生在医生世家，父亲黄晁从小就以培养儿子为一代名医为己任。在黄晁的几个徒弟之中，他的本事确实要技高一筹。
在他眼里，苏砚不过是王庆和新近才收的徒弟，恐怕连药材的五味六性尚未分辨得清楚。
这王庆和莫不是老糊涂了？自己无力回天，也别让徒弟出丑啊！难道徒弟丢的不是师父的脸面么？
他那两个师弟赶紧怪笑着出声附和。
“正是，他这哪是治病啊？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调戏良家女子呢！”
“这可比调戏良家女子罪过得多了，人家小姑娘命在旦夕，还被如此一番轻薄，怕是做了鬼也不肯放过他吧！”
苏砚抬头一看，正对上黄一铭忌恨的目光，随口回道：“总比你们这些身为医者，却躲在人群之中袖手旁观的要好？再说治不治病，你们说了可不算，疗效说了才算！”
黄一铭双手环胸，冷笑两声道：“疗效？我看是可笑！敢问苏公子，疗效在哪儿呢？别到时候女儿家既丢了脸面，又赔了性命！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别以为学了两天医，就以为自己是华佗在世了！”
苏砚不介意，并不代表林虎不介意，他猛然抬起头，伸手怒指黄一铭喝道：“黄一铭，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你胆敢再多说一句，老子回头就打断你的狗腿！”
黄一铭张了张嘴，果真不敢再多说一句，林虎虽不是什么泼皮无赖，但在洛河埠头上也是个小头目，在洛阳城也是小有名气，绝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哥哥……”
便在此时，忽听一声微弱的轻唤之声，远处的人并未听见，但近处的苏砚、林虎等人却听得分明。
“小妹！小妹你可感觉好些了？”林虎心下狂喜，紧看着妹妹苍白的小脸问道。
小姑娘的意识已然清晰，喘息也缓解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张大小嘴拼命呼吸的吓人模样。
“哥……果儿感觉好多了。”
这一声围观的人群几乎都听见了，所有人皆是目瞪口呆。
什么？这就治好了？
这么简单的法子，就能只好严重的喘病么？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简单的操作蕴含着深刻的科学道理，只是古人们想不通罢了。譬如人工呼吸，不用药，不用针，也能救人性命。
古人们如何想得通？
约莫一炷香功夫，杨果儿的呼吸平稳了下来，脸上也慢慢恢复血色，小嘴也没那么青紫了。
林虎扶着妹妹坐了起来，内心狂喜不已。神医，真的是神医啊！
“哥，这法子可真好哩！”杨果儿向哥哥甜甜一笑道。
“天呐，不费一针一药，就将喘病治好了？”
“王医师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这少年真是神奇！”
按道理说，徒弟在师父面前班门弄斧，这是不知天高地厚，徒弟若是治好了师父没治好的病，那就等于打了师父的老脸。
可王庆和高兴还不来不及呢，起初他还在为无力挽救小姑娘的性命而痛心，现在徒弟帮了他的忙，他揪着的心总算是松开了。
又听众人夸他收了个好徒弟，他心里就更高兴了。
这种心情就好比是在路边捡了一件无价之宝。
但高兴归高兴，为师的架子还得端着，他拱手作罗圈揖，笑向众人大声道：“苏砚是我的徒弟，他才将出道，还望诸位日后多多关照才是，多多关照！”
师父这么说，显然是在力捧自己的徒弟。老百姓回头口口相传，说宁家药肆的王医师收了个高徒，这徒弟可不得了，师父才教了没几天，他的医术就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
苏砚日后若欲在洛阳城行医，这种名声自然对他是极有利的。
“臭小子，还不赶紧亮个相？”王庆和扭头向爱徒使眼色。
“咳咳，”苏砚反应过来，也学师父抱拳作罗圈揖，“列位乡亲父老，列位兄弟姐妹，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小子初来贵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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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香噗嗤一笑，伸手扯了扯苏公子的衣袖。
噢，好像说差了。苏砚抬手搔搔后脑勺，咧嘴一笑道：“诸位莫要见笑，小子的意思是，我师父他老人家授徒有方，方才非是我师父无力回天，师父那是存心考察小子的医术！以我师父老人家的高超医术，对付这种小病，那是游刃有余的！”
说着转身向王庆和抱拳笑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不知徒儿今日可通过你老人家的考验？”
“就是就是，”玉香也笑上前说道，“果儿的喘病，从前回回都是我爹给看的，哪次不是我爹给医好的呢！”
“这个我可以作证！”林虎将胸膛拍得嘭嘭作响，“玉香姑娘所言不假！只是——”说着他抬手搔着后脑勺，嘿嘿一笑道，“只是今日王医师可真让小子虚惊一场啊！”
王庆和愣了愣，顿觉老怀弥慰，心道臭小子，为师没白疼你，在关键时刻还记得维护为师的脸面！
只是这小子一口一句师父老人家，我有老了么？这是王医师唯一觉得不完美的地方。
“恩公在上，请受杨虎一拜！日后若有用得着我杨虎的地方，杨虎必效死力！”说着又扭头向妹妹一招手，“果儿，快上前来拜见恩公！”
杨果儿上前跪在苏砚面前，学着哥哥的架势，大声说道：“恩公在上，请受杨果儿一拜！日后若有用得着我杨果儿的地方，杨果儿必效死力！”
众人皆是一愣，旋即无不笑倒。这小妮子太有趣了！
苏砚大吃一惊，古人真是动不动就下跪啊！
而且恩公这个称呼，似乎有点老啊？他赶紧上前搀扶小妮子，讪讪笑道：“快起来，小姑娘。你很坚强，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