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买卖

如今颜二娘连苏砚的衣裳都揽过去了，药肆内其他人的衣裳若是被老鼠咬破个洞，或者在哪里挂了一下扯裂了。愁眉苦脸地拿去找颜二娘，准能眉开眼笑地取回来。

颜二娘的手简直不要太灵巧，经他缝补的衣裳，如果不凑到眼前细看，完全看不出缝补的痕迹。

苏砚笑着摇摇头，看颜二娘晾晒衣服似乎都是一种享受啊！

“苏哥哥真的……会酿酒么？”

玉香眨眨杏眼问道，倒不是以为苏砚骗她，而是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她想不明白苏砚为何什么都懂，不仅是懂，还都精通。书法，医术，鹅毛笔，酸梅汤和冰糖葫芦，竟然连酿酒都懂。

这样的少年难道是凡人么？对于苏砚，小娘子已不止是仰慕，几乎是将他视为神一般的存在。

“略懂一二。”

苏砚的注意力仍在颜二娘身上，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在玉香听来意思却大大的不同。

苏砚每次嘴上说是略懂一二，哪次不是数一数二，最后总会大大出乎小娘子的意料。

院中的颜二娘晾晒好衣裳，掉头走进屋内，不多时就背着一个青蓝色包袱走出来，反身将门掩上了。

“快，玉香。”苏砚忽而转头看着玉香，一脸兴奋地说道，“二娘走了，咱们赶紧分头行动吧！”

“咱们最好是赶在二娘回来之前，就把酒酿出来！”

“苏哥哥，”小娘子很豪气地拍着小胸脯说道，“有玉香在，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恩！一定要看好师父！”苏砚伸手在她小瑶鼻上轻轻一刮，“我可不想被你爹追得满世界跑！”

从堂屋门口走出去，二人分头行动。

玉香径直去了前面大厅，她的任务就是要保证在苏砚酿好酒之前，不要让他爹迈入后院一步。

王庆和一辈子除了医术，没什么别的嗜好，就是好一两口小酒。

他若知晓苏砚将药肆内仅剩的那坛酒醪拿去酿了酒，定要大发雷霆！

但苏砚果真酿出了高度酒，王庆和未必不喜出望外，但问题就在于，虽说他打小跟着外婆在乡下长大，对于乡下酿酒的程序早已耳熟能详。

但这里毕竟是一千多年前的古代，用前世那套流程能否酿出高度酒，他并无十成把握。

昨日他找颜二娘拐弯抹角地打听这个时代酿酒的法子，最后他发现无论古今，这酿酒都是分为两个阶段。

用前世的科学术语解释，第一步是由淀粉转变成糖的阶段，由淀粉酶，糖化酶等完成。

第二步是在一系列的酶的参与下，由糖发酵成酒精的阶段。

第一步由谷物变糖的过程与古今基本相同，谷物煮熟，加入酒曲封缸发酵成醪糟，不同的是第二步制酒的技术，这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古代是压榨制酒，制酒器具是榨箱，附件有压板、砧、簟，将酒醪置于榨箱之内，酒醅装入榨箱内，使用滤布盛酒醪进行酒汁的榨取。

这与后世的蒸馏制酒术大为不同，从本质上而言，前者是机械压榨，后者是物理反应。

蒸馏制酒术是后世西方传入，也正是因为古代没有蒸馏制酒术，所以在中国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古人一直与高度酒无缘。

说干就干！

苏砚钻进厨房边上的杂物库，将那坛酒醪偷偷搬了出来。

去年冬天，王庆和亲自指导颜二娘制作了三坛酒醪，到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坛，其它两坛都被王庆和榨酒喝掉了。

就像偷食的老鼠一般，苏公子鬼鬼祟祟地搬着那坛酒醪钻进了厨房。

至于酿酒的工具，他前些日子就凭借前世的记忆，偷偷给仿制出来了。

手脚麻利地立炉起火，少倾就把蒸馏器具安装好了。

虽说这套蒸馏器物的出现，很可能是这个时代科技的一次重大飞跃。但在21世纪，这套东西是再寻常不过了，那些乡下妇人几乎没有不会的。

架上蒸馏器具，接上竹管，苏砚将一只干净的空坛子搁在下面，起身拍拍手笑道：“恩，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接下来就是烧火，掌握好火候，等待被热力蒸发的露珠凝结成酒浆，沿着竹槽流入那空坛子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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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蒸馏一遍估计还不行，要搞出超过四十度的酒，至少要蒸馏三遍。

古代酒的度数很低，最高也不会超过二十度。

诗仙李白号称斗酒诗百篇，如果是四十度的高度酒，一顿灌下一斗酒，只要是人类，别说作诗，恐怕早已神志不清了。

什么鹅毛笔，什么冰糖葫芦，什么酸梅汤，那都是小儿科，只要这蒸馏制酒术的技术垄断在自己手中，不怕真金白银也不滚滚而来。

苏砚早已琢磨了一整套靠着这蒸馏制酒术发财的宏伟计划，最佳合作伙伴非醉月楼的柴四爷莫属。

不说整个洛阳城，至少在南市，醉月楼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酒楼，其次才是洛河边上的临江仙酒楼。

醉月楼有自己独立的酿酒作坊，掌握着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制酒术，醉月楼出产的酒至少在洛阳城是大大的有名。

只要同柴四爷达成合作协议，苏砚只要献出这套蒸馏制酒术，其它的事根本无须他操心，每月只等着柴四爷派人将白花花的饮子送上门来便好了。

多么划算的一笔生意！

这就像后世大都市里那些包租婆，天天坐在家里搓麻将，每月都有上万的入账。

“嘿嘿，这一世，轮到我当包租公了！”

倒不是因为苏公子视财如命，只是钱这个东西太多没用，太少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