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寂寂花开
“哼,”王庆和摆过脸去,“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是气死师父!
不对,这闭式引流哪是我教的?真不知这小子的启蒙尊师是何方神圣,莫不是华佗在世?
这闭式引流术,王庆和是闻所未闻,直到现在他仍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中医诊病一向文雅,哪有如此血腥凶猛的?
在他既往的认识中,在人的肚子上穿孔,即便人不死,那元气也会泄露了!
这小子不仅敢想,还敢做,真不知他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
竟然想到这种法子来将伤者腹内的积血引流出来,他遍阅医籍,从未在哪本书上见过这么不可思议的治法。
“师父息怒,”苏砚装萌扮可怜,博取同情,“徒儿以后再不敢自作主张,以后随师父出诊,徒儿保证将嘴巴锁上!”
说着抬手作为嘴巴上锁的手势,王庆和看他一眼,忍不住笑道:“坐好,别跟为师嬉皮笑脸的!”
说着又兀自摇头叹口气道:“唉,看来师父是老了。跟不上你们这些年轻后生的奇思妙想。”
“师父正当盛年,哪里老了?”苏砚故作不解地眨眨眼睛。
王庆和摇摇头道:“三日后就是我同你师伯的约定之战,为师若是输了,你我师徒的缘分也就到头了。”
“师父,你医道精湛,一定不会输的!那封师伯看着似乎很厉害的样子,也许是一只纸老虎呢!说不定在师父三拳两脚之下,他就拱手求饶了!”苏砚说道。
王庆和一愣,旋即哈哈一笑道:“砚儿,为师有一事相求,不知你可否答应?”
苏砚心下一跳,预感不妙。
“师父说的哪里话?有事尽管吩咐徒儿,只要徒儿能办到,无有二话。”
王庆和点点头,看着他道:“此次为师若是落败,你可否答应为师,继续留在宁家药肆?”
留在宁氏药肆?为什么?苏砚愣道:“师父不会输的……”
“你只管说答应不答应?”王庆和直视着他的眼睛。
“这个,”苏砚低下头去,“师父,我、我……”
老实说,他还真没想过师父会输,所以也没想过这次师父若是输了,会对他的人生轨迹将造成何样影响。
自己还会继续留在宁家药肆么?十有八九是不会了。
没了王氏父女的宁家药肆,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如果不是因为王氏父女,他恐怕早已离开宁家药肆。
只有王氏父女在的宁家药肆,他才能找到家的感觉,在这个世界,他的心才有了归属感。
如此一想,苏砚心中莫名了起了一种伤感情绪。仔细想来,除了王氏父女,这个世界对他依然是完全陌生的。
“师父,徒儿愿意追随师父,不管师父去哪儿,徒儿就跟到哪儿。哪怕是去三千里之外的江南扬州,徒儿也愿追随师父左右。”
苏砚似乎拿定了主意,可这话他还没来得及出口,却见师父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笑容难得的和蔼可亲。
“砚儿,你别急着答复为师,在为师同你师伯切磋之前,你能答复我便好。”
苏砚有些茫然地噢了一声,难道师父已认定自己会输给他师兄了么?
回到宁家药肆,苏砚径直来到了后院自己住的廊屋。他的心情有点乱,师父真的会输给封常修么?
自己真的要追随师父左右么?
一想到洛城郊外长亭送别的画面,一想到玉香泪眼婆娑地向他挥手道别的模样,他的心就难受起来。
为了排遣这种负面情绪,苏砚起身研磨理纸,拈笔开始临摹汉朝书法大师张芝的《八月贴》。
后人只知草圣是唐代书家张旭,却不知张芝才是草书的鼻祖。
张芝的草书字之体势,一笔而成,偶有不连,而血脉不断,及其连者,气脉通于隔行。
故号称“一笔书”。
后世张芝并无纸本墨迹流传下来,仅北宋《淳化阁帖》中收有他的《八月帖》等刻帖。
苏砚穿越到这个世界,在某种意义上是幸运的,做为热爱书法之人,他可以见到后世书法爱好者梦寐以求的历代书法大家的墨宝。
虽然真迹仍难得一见,但摹本无数,从摹本中也不难窥见大师的神迹。
这个时代张芝的墨宝,除了《八月贴》,还有《冠军帖》、《二月八日帖》、《终年帖》等贴流传于世。
而后世之人,却只能闻其名,永远也没有机会再一睹其风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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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书是抒情的,直抒胸臆,最适合表达书家汪洋肆意的情感。
临摹了两纸后,苏砚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随手将笔搁在笔山上,仔细看了看自己临摹的效果。
目前他写得最好的书体是行书,其次是楷书,草书仍在临摹阶段。
便在此时,一样物事跃入他的眼帘,扭头看去,表情微微一怔,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正是那日素心送来之物,他迟疑片刻,终于伸手将那盒子拿在手里,轻轻揭开盒子,里头却是一封彩笺和一方丝织手帕。
他先展开彩笺,定睛一看,眉头微皱,这是一封请帖,只因三日后是薛夫人四十岁寿诞。
苏砚抬起头,这锦盒是他两天前收到的,三日后不就是明天么?
他放下彩笺,拿起那方手帕展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绣在丝帕上那两朵红莲,旁边是用绿线绣的两句诗。
“寂寂花开迟,独君不见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