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身而过 - 醉卧海棠殇 - 玉禅机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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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身而过

错身而过

独孤灼的降临,不仅仅是强者的登场,更是一种规则的改写。她周身散发出的磅礴魔压,炽热而暴戾,仿佛将整个祭坛区域都浸染成了她的私人领域。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修为低微的魔修早已匍匐在地,如同待宰的羔羊,连呻吟都变得微弱。原本混乱的战场,在这绝对的力场压制下,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凝滞。

陆靖言首当其冲。他那身与魔气格格不入的纯正灵力,此刻成了最显眼的靶子。浩瀚魔压如同无形的磨盘,碾压着他的护体罡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脸色煞白如纸,经脉中灵力运行滞涩难通,喉头腥甜不断上涌,全靠一股坚韧的意志和青云剑宗固本培元的秘法才勉强站立。手中的长剑“嗡鸣”不止,清冽的剑气被压缩到极致,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守护着方寸之地。他望向祭坛上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但更多的,是对坠入密道黑暗的唐棠那无法割舍的担忧。

场中,心境最为翻腾的,莫过于独孤烬和唐棠。

独孤烬在独孤灼现身的刹那,便知大事不妙。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个姐姐的恐怖,尤其是在其魔功日渐精深之后,正面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独孤灼那锁定在唐棠身上、充满赤裸裸占有和戏谑的眼神时,一股混合着愤怒、恐慌和某种更深沉情绪的热流猛地冲上了头顶。她不能让唐棠再落入那个魔窟!绝不!

“独孤灼!”独孤烬厉声喝道,声音因内伤和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强行运转近乎枯竭的魔元,焚寂鞭上的幽蓝魔火再次升腾,尽管不如先前炽烈,却多了一股悲壮的意味。她不顾一切地腾空而起,长鞭如龙,直取祭坛顶端的独孤灼面门!“你的对手是我!休想动她!”

“呵,我亲爱的妹妹,你还是如此……不自量力。”独孤灼甚至连正眼都未曾瞧她,只是纤纤玉指随意一弹!一道凝练得如同血色晶钻般的魔元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焚寂鞭的鞭梢!

“锵——!”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焚寂鞭上的魔火瞬间溃散,长鞭本身如同被打中七寸的毒蛇,哀鸣着倒卷而回,强大的力道顺着鞭身传递到独孤烬手臂,继而席卷全身!

“噗——!”独孤烬鲜血狂喷,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比之前那次更加狼狈地砸进乱石堆中,激起一片烟尘。玄衣破损,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挣扎着起身都变得异常艰难。实力的鸿沟,宛若天堑。

而唐棠,在独孤灼魔压降临的瞬间,便感觉仿佛有一座燃烧的巨山轰然压顶。不仅是身体被禁锢,连灵魂都似乎在灼烧、战栗。那种源于双修契约的灵魂印记,让她对独孤灼的感知尤为清晰和痛苦。她单膝跪地,五指深深抠入地面的碎石之中,指甲崩裂出血也浑然不觉。她擡起头,倔强地望向那个带给她无尽噩梦的女人,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却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但这恐惧,在绝境之下,反而化作了最极致的反抗动力!独孤灼的出现,彻底掐灭了她任何侥幸的幻想,也将她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焚毁!

逃!必须逃!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比落入独孤灼手中强过万倍!那个近在咫尺的密道入口,此刻不再是听风楼可能的陷阱,而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因为,就在独孤灼被独孤烬那飞蛾扑火般的攻击稍稍吸引注意力的电光石火之间——

就是现在!

唐棠眼中血色弥漫,一股狠厉决绝之气爆发!她不再试图对抗那无处不在的魔压,而是采取了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催动丹田内那枚已然布满裂痕的魔丹,不惜燃烧本命精血,将所有的寂灭魔元,连同生命潜力,一股脑地灌注于双腿!

“轰隆!”

她身下的地面猛地炸开一个浅坑!借助这股堪称狂暴的反推力,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凶兽,发出无声的咆哮,硬生生挣脱了魔压的束缚,以一种近乎撕裂空间的速度,射向祭坛基座那条象征着未知生死的裂缝!

这一幕,快得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反应!谁能想到,一个筑基期、且身受重伤的修士,在元婴期大能的领域压制下,竟能爆发出如此骇人的潜能!

“嗯?!”独孤灼凤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被浓烈的怒意取代。“在本座面前,还想玩这种小把戏?”

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优雅地再次擡起右手,五指微张,对着唐棠逃窜的方向凌空一抓!刹那间,一只完全由精纯魔元凝聚而成的暗红色巨爪凭空出现!巨爪遮天蔽日,指尖缠绕着丝丝血色电弧,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死亡气息,速度更是快得不可思议,后发先至,眼看就要将唐棠如同小鸡般攫取在手!

这一爪,蕴含着元婴期的法则之力,绝非唐棠所能抗衡!若被抓住,顷刻间便是禁制加身,万劫不复!

“不!!”独孤烬目眦欲裂,想要阻止,却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喊。

陆靖言亦是肝胆俱颤,想要出剑,却被那巨爪散发的余波死死压住,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眼看唐棠就要被擒拿——

异变陡生!

就在那暗红魔爪即将触及唐棠后背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极其细微、却锐利无匹的剑意,如同夜空中最冷的星光,悄无声息地切入了战局!

这道剑意并非来自任何强大的能量碰撞,而是精准地点在了魔爪能量流转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一个节点上!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那威势惊人的暗红魔爪,竟如同被刺破的气球般,能量结构瞬间失衡,剧烈扭曲了一下,抓取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却至关重要的凝滞!

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刹那凝滞,救了唐棠的命!

她的身影,在那恐怖魔爪指尖几乎已经触碰到她斗篷的边缘时,如同游鱼般滑不留手地、险之又险地没入了祭坛基座那条漆黑的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魔爪狠狠抓在裂缝入口处的岩石上,“轰隆”一声巨响,碎石激射,整个祭坛剧烈摇晃,但那裂缝入口似乎有古老的禁制保护,并未完全坍塌,只是魔气缭绕,入口变得若隐若现。

成功了?她竟然真的在元婴大能手下逃入了密道?!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祭坛顶端,独孤灼脸上的怒意瞬间转化为冰冷的杀机。她并非因唐棠逃脱而愤怒,而是因为那道干扰她出手的剑意!她锐利如刀的目光,猛地射向战场边缘一处不起眼的阴影!

“什么人?!藏头露尾,给本座滚出来!”

随着她的呵斥,阴影一阵扭曲,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浮现。

来人同样身着玄衣,但与独孤烬部下的制式不同,更显简洁神秘。脸上覆盖着一张毫无纹饰的纯银面具,只露出一双清澈见底、却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她手中握着一柄剑,剑身墨黑,无锋无刃,造型古朴,仿佛一段被遗忘的焦木,正是那柄无刃之剑。刚才那道精准破开魔爪节点的细微剑意,正是源自于此女!

她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非主动现身,几乎无人能察觉。但当她站在那里时,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竟隐隐能与独孤灼的恐怖魔压分庭抗礼!

“听雨楼,银面。”女子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受人之托,保此女一命。”

听雨楼!又一个神秘组织插手!而且,竟然派出了能正面抗衡独孤灼的强者!银面女子的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独孤灼眼神微眯,杀意凛然:“听雨楼?好大的胆子!敢插手本座之事,就要有承受代价的觉悟!”

“各取所需罢了。”银面女子语气依旧平淡,“大公主若想赐教,某奉陪。不过,此刻她的命,我保了。”她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眼看两大强者对峙,气氛紧张到极点,随时可能爆发惊天动地的大战。

而就在身形彻底没入黑暗的前一瞬,出于某种无法解释的本能,或者说,是感受到了银面女子出现带来的那一丝微妙气机变化,唐棠猛地回过了头。

她的目光,穿透逐渐合拢的黑暗,首先撞上了废墟中正死死望向她这个方向的独孤烬。

四目相对。

独孤烬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深沉与算计,只剩下近乎破碎的焦急、难以掩饰的担忧,以及一种深可见骨的、几乎要将她自身焚烧殆尽的自责与痛楚。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漩涡,有“快走”的催促,有“保重”的祈愿,更有浓得化不开的“对不起……”。

这眼神,像一道强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唐棠冰封心底最隐秘的角落,让她一阵心悸。她一直用恨意包裹着自己,认定独孤烬与独孤灼是一丘之貉,可这一刹那,那眼神中流露出的真实情感,让她坚固的心防产生了一丝裂痕。一种混杂着酸楚、荒谬和一丝连她自己都厌恶的软弱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几乎是狼狈地、带着一丝恼怒地迅速扭开了头,不愿再去深究那眼神的含义。

而她的目光,下一刻,又不经意地扫过了远处那片废墟,对上了正艰难擡起头、望向她这边的陆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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